偏瘫一证,一般多从益气活血、平肝通络、搜风化痰等法论治。然余认为调治此疾,总应详辨其证。当通则通,当补则补,当温则温。不可拘前人定法。
忆10年前,在禹县曾治一妇,年逾古稀,左半身偏瘫,不知痛痒,下肢不温,左侧尤甚。面呈浅粉红色,形体丰腴,舌质嫩红。苔薄黄,口不渴,小便色白,大便溏,脉沉微。曾经他医诊治有谓气虚血瘀,方用补阳还五汤;有谓痰浊中阻,方用半夏白术天麻汤。余据脉症,断为阳虚阴盛,迳书大剂温阳散寒、扶阳抑阴之方。药用附子12克、干姜9克、桂枝15克、炙甘草6克、葱白7茎。3剂,水煎服。
6日后,患者来诊,据其女告余,余方未敢服用,而服用补阳还五汤方,服药后腹泻;又改服半夏白术天麻汤方,服药后出现患侧手肿,故服余方,服后大便成形,手肿消退,食欲增加,精神好转。原方续进3剂,肢温能动。即从此方增损,共服40余剂,而起居步履如常.
补阳还五汤与半夏白术天麻汤,均系治半身不遂之常用方,何以服后会导致腹泻、手肿?盖本证为阳虚阴盛。阳虚宜温阳散寒,不宜活血化瘀;阳虚活血则伤气,中气不足,则脾阳重虚。故服桃仁、当归而腹泻。阴盛宜扶阳抑阴,不宜单纯熄风,天麻熄风而抑阳。阳被抑,阴寒更盛,络脉失宣,故手肿。
察其脉沉微,为里阳虚;小便色白,大便溏泄,为阴寒内盛;下肢不温,为阴盛于下;面呈浅粉红色。舌质嫩红,苔薄黄,为虚阳浮于上。虽未见下利清谷、身热肢厥之真寒假热证,但阴盛阳浮之象已露。故用通脉四逆汤扶阳抑阴,用桂枝甘草汤温通心阳,用葱白宣通上下。阳通则阴散,阴散则气血和;气血既和,偏摊岂有不愈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