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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汇集名医临床经验 · 传承中医学术精华

肾炎治疗的基本法则

在几十年的临床实践中,对肾炎的病因和病机进行了较深入的研究,对肾炎的治疗和预防积累了不少经验。


肾炎的发生,是由内因与外因两方面的因素所决定的。内因主要是指人体的肾气,外因就是外感六淫之邪以及疮毒之类。肾气不足,病邪乘虚而入,导致肾炎的发生。反之,遇六淫或疮毒之类侵袭,也不致受其所害而发肾炎。


基于以上认识,维护肾气,加强肾脏气化功能,是治疗肾炎的根本原则。伤害肾气之药物,是治疗肾炎所应绝对禁忌的。


暴病多实,久病多虚。肾炎也是如此。多实不是皆实,实中常夹有虚象;多虚不是均虚,虚中亦时夹有实候。因此,急性肾炎和慢性肾炎的治疗,是从虚治,是从实治,还是攻补兼施,不是从急、慢性来区分,而是依据辨证来决定的。


临证治疗肾炎,在前人诊治水气、水肿、肿胀、虚劳等诸病经验的基础上续有发展,特别是确定治疗大法,积累了很多经验。例如治疗肾炎水肿,多从肺、脾、肾着手,以宣肺利水,补气行水,健睥利水,温肾利水等为常法。又如建国后,即开始研究运用活血化瘀法治疗水肿兼有瘀血或妇女经闭,或用其他方法治疗而水肿不清者,颇有效果而常用于临床。


现将肾炎的治疗大法概述如次:



 

肺肾相关,从肺治肾


中医认为肺肾相关,急性肾炎多犯肺系,从肺论治,可使原发疾病及早处理。慢性肾炎从肺论治对于调整脏腑气化功能,亦有十分重要的意义。疏风宣肺,清肺解毒、降肺理气,养肺滋阴等法不但行之有效,而又注意了肺脾,肺肾、脾肾、肝肾、肺脾肾、肝肺脾肾、心肝肺脾肾等同病患者的治疗方法。

 

一、疏风宣肺法


应用于急性肾炎,风水相搏,水湿泛滥,以及慢性肾炎急性发作等出现肺卫症状者,如恶寒发热,头痛鼻塞,咳嗽,浮肿,脉浮等等。常用药物,若偏于风寒者,可用麻黄、杏仁、苏叶、荆芥、防风、防己、甘草等;偏于风热者,可用桑叶,薄荷,银花、连翘、牛蒡子、大贝、杏仁、桔梗、茅根、芦根等。夹湿加苍术、苡米;气虚加黄芪、白术;胸水明显可用三子养亲汤加减;颈项肿胀加海藻、昆布。

 

二、清肺解毒法


适用于急性肾炎或慢性肾炎急性发作,肺经热毒较盛者。症见发热,咽喉肿捅,浮肿,溲少而黄,苔黄脉数等。治以玄麦甘桔汤合银翘散加减,常用药物有玄参、麦冬、桔梗、沙参、银花、连翘、牛蒡、甘草、芦根等。射干、山豆根、蝉衣、木蝴蝶、马勃、土牛膝等亦可酌情选用。如热重加黄芩、玉枢丹;口干加川石斛、花粉。


急性肾炎大多有上呼吸道感染、丹毒或皮肤化脓性疾患病史。肾气不足者,患以上疾病后,易于发生肾炎,如能在辨证治疗中注意病因,重视原发疾病的控制与预防,则肾炎的治疗就较顺利;如不注意对原发疾病的控制,则肾炎的治疗效果就差。对急性肾炎的辨证与治疗,就体现了这一治疗思想。如由急性乳蛾红肿引起急性肾炎者,常辨以风热蕴结咽喉。治以疏风清热,利咽解毒。以玄麦甘桔汤合银翘散加减治疗。若由皮肤疮疡引起者,则诊断为疮毒内攻性肾炎,治以清宣解毒,祛风利湿。以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治疗,皆能获较快疗效。

 

三、降肺理气法


适用于急、慢性肾炎水湿泛滥,上逆清窍,肺气不利者。主要见症为浮肿,胸闷咳嗽,气急心悸,不能平卧,苔白,脉弦等,并且胸透见有胸腔积液。治以三子养亲的加减,常用药物为川朴、香橡皮、大腹皮、苏子、葶苈子、白芥子、莱菔子、陈葫芦瓢、炙麻黄、杏仁、炙甘草。

 

四、疏达清渗法


适用于急性肾炎或慢性肾炎急性发作。由皮肤湿热毒邪内攻,稽留营血,伤及肾脏者。症见发热,浮肿,皮肤红痛,或患有疮疖、湿疹、泡疹等,脉数,苔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常用药物有麻黄,连翘,赤小豆、荆芥、防风、生地、云茯苓、甘草、当归、丹皮、赤芍、根、芦根等。如皮肤疮疖,湿疹未愈者,需加清解渗利湿毒之品,如银花、紫花地丁、苦参、地肤子、晚蚕沙,绿豆衣、二妙丸、六一散、玉米须等,皮肤疮毒也可用玉枢丹醴调外敷患处;丹毒可用如意金黄散麻油调敷。


烂喉痧之后所患肾炎,若毒邪未彻,营热未透者,亦须清营透达,可用荆芥、防风、银花,前胡、生地、丹皮、茅根、芦根、六一散、生苡米等。若咽喉腐毒未去,疫痧未化,则仍宜清咽化痧,可用玄参、桔梗、甘草,牛蒡子、制僵蚕、马勃、丹皮、赤芍、连翘等,咽喉部可用锡类散吹之;若有低烧不退者,加青蒿、银柴胡,白薇、地骨皮之类;气虚加黄芪、太子参。

 

五、培补实表法


适用于急、慢性肾炎,肺气虚弱,卫外不固而易患感冒者。主症有气短乏力,汗多恶风,脉细,苔薄白。有的自觉症状不著,但尿常规检查异常,易发感翼。有的则常发咽部炎症,尿检结果亦因之愈差口治以玉屏风散加味口常用药物如黄芪,防风、白术、南沙参、糯根须、浮小麦,甘草、冬虫夏草,感冒时以气虚外感论治,咽红疼痛加玄麦甘桔汤。

 

六、养肺滋肾法


适用于急性肾炎恢复期,以及慢性肾炎出现肺、肾阴虚者。主症有干咳少痰,低热咽干,咽炎及扁桃腺红肿疼痛,腰酸倦怠,脉细,苔少质红等。尿常规检查结果常随咽部炎症反复发作而更趋异常。治以麦味地黄汤加减。常用药物为沙参、玄参、麦冬、五味子,百合,地黄、山萸肉、山药、云茯苓、枸杞子、芦根。如咽痛明显,加桔梗、生甘草、射干、牛蒡子等.

 

七、补气行水法


适用于急性肾炎及慢性肾炎水肿明显,属于肺脾气虚者。症状可有气短纳少,面肢浮肿不易消退,大便溏薄,脉细,苔薄白。易感冒而导致水肿反复消长。治以防己黄芪汤加减。常用药物有黄芪、防己、防风、党参、连皮苓、苡米、炒山药、炒白术、甘草。黄芪剂量用30克~60克。



 

顾护后天,调理脾胃


中医一向重视顾护脾胃,认为病者有胃则生,无胃则死,药物的作用须藉胃气敷布,所以非常重视调理脾胃的功能,以强后天而养先天。凡见脾胃虚弱者都以健睥和胃入手,喜用甘缓和络。医生如司厨,用药配伍必须注意调味,以适合病人所好。平时慎用苦寒伤败胃气之方药。虚实夹杂,则应扶正祛邪。

 

一、健睥益气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隐匿型或急性肾炎恢复期睥虚气弱者,主要症状有气短纳少,倦怠无力,有时腹部微胀,大便不实,脉细,苔薄白,浮肿轻微,有的患者无自觉症状,仅为尿检异常。补中益气汤或参苓白术散、香砂六君子说等均可加减运用。常用药物如党参、黄芪、炒白术、炒山药、云茯苓、苡米、炒扁豆、法半夏、陈皮、炙甘草等。如腹胀气滞症状明显,可加木香、砂仁、佛手片、防风等。

 

二、运脾化湿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或急性肾炎恢复期出现脾虚湿困者。症状可见胸脘胀闷,纳少便溏,头重微肿,脉细濡,苔白腻。治以胃苓汤加减。常用药物有苍术、白术、苡米、云茯苓、半夏、陈皮、炒山药、炒扁豆、甘草、谷麦芽。如浮肿明显,可加温阳利水之品。

 

三、和胃降逆法


适用于急、慢性肾炎,胃气上逆者,症状以恶心呕吐,不能进食为主。治以旋覆代赭汤加减。常用药物有代赭石、旋覆花、法半夏、陈广皮、姜竹茹、云茯苓、潞党参、苡米、谷芽、麦芽。偏于胃寒者加干姜、吴萸、肉桂;便溏加炒山药、炒扁豆、补骨脂;偏于胃热的加川连、黄芩;偏于湿浊者加苍术、白术。临床常以吴茱萸配川连,或肉桂配川连,清温并用,苦辛通降。

 

四、健睥补肾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及急性肾炎恢复期脾肾两虚者。主症为胃纳减少,腹胀便溏,神疲无力,腰府酸痛,耳鸣耳聋,浮肿轻微,脉细,苔白。常用药物有党参、黄芪、白术,云茯苓、苡米,山药、枸杞子、生地、川断、桑寄生、炒巴戟天、陈皮、冬虫夏草等。阳虚明显者加桂、附、鹿角片、紫河车等。

 

五、补气养血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及急性肾炎恢复期气血两虚者。主要症状有面色晄白,头昏心悸,气短神疲,脉细弱,苔白质淡。治以人参养荣丸加减。常用药物有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磁石、枸杞子、当归、白芍、骨碎补、补骨脂、红花、丹参、鹿角片、阿胶。



 

维护肾气,治病求本

 

维护肾气,加强肾脏的气化功能,是治疗肾病的根本原则。维护肾气的措施,一方面在辨证中佐以益肾之品,如川断、桑寄生、杜仲、枸纪子、地黄等品,又根据病人某些体虚正亏的具体表现而注意扶正祛邪,另方面需忌用伤害肾气的药物,防止克伐肾气,亦即避免过用苦寒,辛凉之味,必需用时,用时宜短,剂量要小,同时要注意适当的配伍。如黄柏与苍术同用,知,柏常配肉桂;川连伍以吴萸等。西药抗菌素及磺胺类药物等常致伤肾,临床要慎用、少用、尽量不用。

 

一、温阳利水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及急性肾炎全身浮肿脾肾阳虚者。主症可见面、肢、胸、腹一身尽肿,迁延不已,面色晄白或黧黑,腰疲乏力,肢冷怯寒,大便不实,腹胀气急,脉沉细,苔白质淡,有齿痕。治以金匮肾气丸加减。常用药物有附子、桂枝、川椒目,巴戟天、葫芦巴、干姜、陈皮、黄芪、云茯苓、苡米、山药、商陆、车前子。胸水明显合三子养亲汤,也可用控涎丹对症处理。若腹水明显,腹胀难忍者,可加用行气利水之品,如大腹皮、香椽皮、广陈皮之类。如气分药不效,可加用养血和络之品,如当归、白芍、桃仁、红花等。水肿重症,本虚标实,阳虚阴盛者,重在温阳,剂量宜重,附子可用30克一60克,但须久煎150分钟以上,以去其毒性而存其温阳之效力。对于本虚标实之肾炎水肿重症,峻猛逐水、泻水,抽取胸水、腹水的方法,均不相宜。

 

二、滋养肝胃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肝肾阴虚者,主要症状有头昏头痛,耳鸣眼花,咽干少饮,腰酸乏力,脉细弦,苔薄质红等。血压升高,治以杞菊地黄丸加减。常用药物有制首乌、枸杞子、菊花、制豨签、牛膝、杜仲、生地,红花、磁石、山萸肉、云茯苓、怀山药、阿胶。

 

三、补肾固摄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头昏耳鸣,腰酸腿软,遗精滑泄,脉细,苔薄白者。治以金锁固精丸合水陆二仙丹加减。常用药物为沙苑蒺藜、芡实、莲子须、煨龙骨、煅牡蛎、桑螵蛸、金樱子,菟丝子、怀山药、枸杞子。偏于阴虚者加白芍、桑椹子、地黄、女贞子、五味子,阿胶等品;偏于阳虚者可加巴戟天、杜仲、鹿角霜、紫河车等。

 

四、补气养阴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及急性肾炎恢复期气阴两伤者。主要症状有气短乏力,头昏眼花,口干心烦,睡眠不实,脉细弦,苔薄白,舌质红。或兼血压升高。常用药物有黄芪、党参、川石斛、制首乌、枸杞子、杭白芍、麦门冬、熟枣仁、厚杜仲、生地黄、川续断、广陈皮。

 

五、阴阳并补法


适用于慢性肾炎,急性肾炎恢复期阴阳两虚者。主要症状有精神萎靡,倦怠无力,头晕腰酸,面黄指白,肢冷畏寒,腰酸体软,不浮肿或浮肿不著,脉沉细,苔白质淡。部分病员有不同程度的肾功能下降。常用药物有附子、肉桂、紫河车、鹿角片、川续断、炒巴戟天、淫羊藿、地黄、枸杞子、阿胶、全当归、杭白芍、云茯苓、广陈皮。

 



久病入络,养肝活血


人体的经络,是上下内外运行血气的通路。脉之直者为经,支而横者属络,络之别者为孙络,经即大地之江河,络犹原野之百川,经络相贯,如环无端,经络血气运行通畅,则百病不生。一有怫郁,诸病皆生。


慢性肾炎,浮肿而夹有瘀血症状或妇女经闭;或水肿重症,尤以腰以下肿甚,腹水明显而采用其他各法治疗不效者,主要症状有全身浮肿,尿少,面部轻微浮肿,但腹部膨大,经久不消,面色灰滞黧黑,脉细,苔白,质紫暗或见瘀斑。此类水肿,除与肺脾肾失调有关外,尚与肝络瘀阻有关。盖肝为血海,主一身之气机,久病入络,故从气分用药不效,而应从血分求之。养肝活血,每能见效,治以桃红四物汤加减。常用药物有桃仁、红花、当归、白芍、杞子、淡附片、益母草、鲍鱼、酒炒牛膝、三七粉、大黄蟅虫丸。并常配用生黄芪,党参以益气行血;伍用连皮苓、苡米以健脾渗利。


将活血化瘀法运用于肾病,诸如急、慢性肾炎、肾性高血压、多囊肾、肾功能不全等,通过养肝活血,通滞行血,以增强肾气,常取得满意疗效。

清热渗湿,疏滞泄浊

 

肾为水脏,气化不及,水湿内滞,郁而化热,故急、慢性肾炎颇多湿热内蕴者,主要症状有口苦而粘,溲黄而混,或有尿频尿急尿痛,脉细濡而数,苔黄腻。治以胃苓汤合滋肾丸加减。常用药物有制苍术、生苡米、法半夏、广陈皮、云茯苓、黄柏,肉桂、知母、茅根、芦根、车前草、六一散。


慢性肾炎运用激素后尿蛋白不消,或因无效且激素副作用较明显而停药者,主要症状为浑身疲乏无力,胃纳减少,有药物性柯兴氏综合征,妇女经闭,脉细,苔白腻。上述诸症乃人体升降出入功能紊乱,气血、痰湿郁滞经隧,阻于络脉肌膜所致。治以越鞠丸加减。常用药物如苍术、苡米、香附、郁金、合欢皮、半夏、陈皮、当归、红花、川芎、桃仁、神曲、茯苓、芦根等,汗出较多加糯根须;痰多加橘络、冬瓜子;腹胀加木香、佛手;口干加川石斛、花粉;气虚加党参、黄芪、大枣;腰痛加川断,桑寄生、功劳叶等。

    

肾上腺皮质激素之副作用,一些医家常从阴虚火旺论治,主用知柏。若辨为痰湿气血郁滞,或可别辟蹊径,有利治疗。


以上是治疗肾炎常用的大法。临床运用时,可视证一法独施,或酌情几法合用。因为肾炎特别是慢性肾炎,主症之外,往往夹有兼症;本病之外,往往还有标病。如此虚实互见,寒热错杂。非随机应变,辨证论治,难获卓效。




关于肾炎的预防问题,除应重视摄生保健,增强体质,提高防病机能,适应四时气候变化,避免六淫邪毒侵袭外,要注意以下3个方面:


其一,要防传变。肾炎一病也是如此,多半是由其他疾病失治,病邪逐步深入传变而成。如喉蛾(相当于扁桃体炎)、烂喉痧(相当于猩红热)和皮肤疮毒等,发病之后,即及时予以疏风宜透,或清热解毒,凉营透达等方法治疗。使风邪宣透,湿从下渗,热毒得以清解,则不致内陷入肾,若因循失治,就有酿成肾炎之可能。


其二,要防误治。就是防止由它病误治而成肾炎。如病在卫分,而治在气分,病在卫气,而治在营血,则邪不得外达而内陷。如因扁桃体炎、猩红热、皮肤疮毒等误治而转成肾炎者,在临床上屡见不鲜。


其三,要防药物伤肾。有些药物是能损伤肾气的。临床中经常遇到一些肾炎是完全由药物损伤肾气而造成的。有些患者本身肾气不足,加上药物的损伤,而促进了肾炎的发生。因此,要掌握肾的生理、病理和药物的性能特点,正确使用药物,对凡有损伤肾气者,应尽量少用和避免使用。



 

医案



例1:于XX,男,12岁,1973年4月12日初诊。


3月中旬患猩红热,4月初出现面、肢浮肿而在某处就医。查见咽红,扁桃体肿大,颌下淋巴结如蚕豆大有压痛,发热。尿检颗粒管型++,脓细胞++,红细胞少许,诊断为急性肾炎而入某医院治疗。经用青霉素肌注,高热不退,遂于4月12日请求会诊。症见发热无汗,咽痛唇燥,左侧乳蛾红肿,口唇碎裂,皮肤已脱屑,但仍继发红痧,苔色灰黑。风热时毒,内蕴失宜,入舍于肾,又夹痰热内蕴。拟疏风透达清热解毒,兼以化痰。


净连翘12克 炒牛蒡9克 信前胡9克 济银花30克 制僵蚕15克 黑玄参15克 穞豆衣24克 白鲜皮32克 玉桔梗6克 天生地12克 南沙参15克 炒子芩1.8克


4月14日二诊:发热未退,体温38.5℃,舌缘碎糜,左侧乳蛾红肿未消,唇焦干而裂,鼻衄,量不多,查血非蛋白氮60.1毫克%,苔仍灰黑。肺胃热毒未清,痰火内蒸,拟方清热解毒,佐以琉达。


薄荷头2.4克(后下)轻马勃L2克(后下)玉桔梗6克 制僵蚕12克 济银花45克 净连翘12克 黑玄参24克 麦门冬12克 川石斛24克 石菖蒲2.4克(后下)焦山栀3克 炙远志6克川贝粉4.5克(冲入)穞豆衣24克


另:芦根120克,去节前场代水.锡类散600毫克,吹喉。


4月16日三诊;风热时毒,经两投清解之品,热势下行。但入晚体遍仍高(38℃),咽已不痛,苔灰已化,鼻衄亦止,脉细,贫血貌。宜清解育阴。


薄荷头1.5克 济银花30克 黑玄参24克 枸杞子12克 麦门冬9克 玉桔梗3克 制僵蚕12克 川石斛18克 净连翘30克穞豆衣24克 川贝粉3克(冲入)芦茅根各60克


上三诊皆注重清解,服至4月下旬而热恋不退,入晚仍在38℃左右,血尿未止,血非蛋白氮升至70.7毫克%,肌酐4.2毫克%。扁桃体已不肿大,皮肤脱屑较多,红疹未见再现,纳少汗多,苔白腻,脉细弦,面微肿。余毒未尽而肾气受损,从清解凉营方加补气敛汗之品。


生黄芪18克 济银花30克 净连翘12克 黑玄参12克 穞豆衣18克 茅芦根各60克 粉丹皮9克 炒赤芍9克 生苡米18克 云茯苓12克 糯根须12克


服药后体温下降,血非蛋白氮及肌酊亦趋减,遂以上方补气之黄芪加至30克,并增补肾养血之磁石12克。服至5月2日,症情继续好转,血非蛋白氮53毫克%,肌酊22毫克%,血压118/70毫米汞柱。午后仍有低热,贫血貌,脉细弦,苔薄白。热毒渐清而肾气未复。继以原法,增以补肾健脾之品。


生黄芪30克 济银花12克 穞豆衣12克 粉丹皮9克 赤芍9克 二至丸12克(包)怀山药12克 磁石12克云茯苓9克 枸杞子12克 佛手片12克 茅芦根各60克 糯根须90克(煎汤代水)


以上方出入直服至6月8日。病情明显好转,肾气渐复,午后有低烧,有时咽痛。尿检:蛋白微量,红细胞30~40/高倍,白细胞0-1,脉细,苔黄。大病后,气阴两伤,脾肾双亏待复,然肺中余热未尽,故从虚劳论治,补气养阴,健脾补肾为主,佐以清肺降火为法.


绵黄芪30克 地骨皮9克 炙白薇9克 云茯苓12克 生苡米12克 冬虫夏草9克 骨碎补9克 磁石15克 黑玄参12克 佛手片9克 阿胶珠3克 南北沙参各9克 茅芦根各60克


服至7月2日,精神好转,面色红润,体质渐复,尚觉腰酸,尿频。血常规检查:红细胞398万/立方毫米,血色素10克%,尿检:蛋白极微量,脓细胞0~1,红细胞2-3。以补肾健脾,渗利湿热方巩固而愈。


绵黄芪15克 枸杞子12克 菟丝子12克 净芡实9克 黑玄参9克 冬虫夏草9克 穞豆衣12克 南沙参9克 鲜芦根60克 六一散9克(包)鲜荷叶一角


肺主皮毛,咽喉乃肺胃通道之要冲。疫毒之邪上冲于咽则发喉症,外出于表,则发痧疹。治疗应透表解毒。若疫毒之邪失于透达,化火入营,而营热又不得透热转气,则下陷入肾,每发肾炎。治疗仍宜疏表透达,解毒凉营,渗利湿热。本例一、二诊宗疏表透达,清咽解毒法,用前胡、薄荷疏表达邪;银花,连翘、牛蒡、山栀、子苓、桔梗、马勃、制僵蚕、南沙参、黑玄参、锡类散清肺利咽解毒;生地、穞豆衣、川石斛、麦冬滋阴清热;贝母化痰、白鲜皮与生地等滋阴药配伍以清营血之风热。4剂后,热势减轻,咽已不痛,红痧不发,苔灰得化,鼻衄亦止。惟入晚发热,且肾功能继续下降,此正虚不能托毒外出之征。乃于原方中酌减清解之品,加补气托里之黄芪,育阴敛汗之糯根须,补肾养血坚骨之磁石、杞子,健运脾胃之山药、茯苓,渗利湿热之茅根、芦根等,连服月余,而使肾气渐复,病情向愈。


不可概言急性肾炎不能用补,本例在大量清解阴药中,加入一味黄芪,对本例的转机起了很大作用。黄芪为补中益气,实卫固表,利水消肿,托毒生肌之品,根据辨证论治原则,用此于肾病之水肿、蛋白尿和肾功能不全者,多获良效。

 

例2:徐XX,女,6岁半,1965年12月25日初诊。


3个月前腹部生疮疖,继则面目轻度浮肿,低热逗留。尿检:有蛋白,红细胞,住某医院诊断为急性肾炎,治疗好转出院。不久,症状复又出现。于12月25日来诊。当时食欲不振,小溲黄赤,脉细,苔淡黄,舌质偏绛。尿检:红细胞++,白细胞++。疮毒内攻,湿蒸蕴于肾经而发。疏达清里佐以渗利湿热之品,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加减治之。


净麻黄0.9克 连翘3克 饭赤豆12克(杵) 炒青蒿9克 炒生地4.5克 云茯苓9克 鲜芦根90克 玉米须15克 生草梢1.5克 血余炭4.5克(包)


12月30日二诊:症状减轻,纳谷得增。守原意。原方生地改12克。


1966年1月8日三诊:精神好转,胃纳较香,小溲转清,惟左侧乳蛾肿痛,尿检:红细胞少许,白细胞0~2。风热为患。治以清咽解毒,渗利湿热为法。


黑玄参4.5克 麦门冬9克 玉桔梗2.4克炒 牛蒡9克 济银花4.5克 生苡米4.5克 南沙参9克 鲜芦根6克 干荷叶4.5克 玉米须15克 血余炭45克(包)


上方调治半月,症状消失,尿检正常。


疮毒内攻入肾而致肾炎者,治疗须注重疏达清里,务使疮毒外透,营血之热内清。至于肾经所蕴之湿热,则因渗利而下。本案即是一例。

 

例3 郭XX,男,16岁。


患者于1963年初发现患肾炎,同年求治于某医院。诊断同前,使用抗菌素和利尿剂不效。1964年3月又住入某医院,使用健脾益肾之剂4月余,浮肿稍有减退,腹围由74厘米减至70厘米左右。1964年7月9日前来诊治时,全身浮肿,腹部膨大,动辄心悸气短,X胸透:右胸腔积液(包裹性)较前有吸收;(2)右上盘形肺膨胀不全,脉沉细小数,苔色薄白。脉证合参,认为病属肺脾肾三脏交虚,但须分清标本,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当以治肺为主,兼顾脾肾。


旋覆花5克(包)紫苏子9克 莱菔子5克 南沙参12克 炙紫苑9克 橘皮络各3克 净麻黄0.45克 嫩白薇6克 炒玉竹9克 苦杏仁5克 白蒺藜9克 炒椒目0.9克 潞党参9克 连皮苓30克 金匮肾气丸9克(分吞)


上方服26剂,小便逐渐增多,日1700~2100毫升。面目四肢浮肿逐渐消退,腹胀略轻(腹围由70厘米缩至68厘米)。8月5日复诊时腹大不减,需加柔肝活血之品。遂于原方中加炒当归3克、焦白芍3克、阿胶珠3克。


上方又服25剂。8月31日再诊时,腹围已缩小为62厘米,腹部叩诊无移动性浊音。X线复查胸部,右侧胸腔积液及盘状不张均已消失,无明显自觉症状,拟原方加减治之,以期巩固。


诊疗病证时应注意辨别标本缓急。本例始由风寒袭肺,肺伤而后累及脾肾,先病之肺为本,后病之脾胃为标,胸水,肺不张,气短心悸,水邪上凌,肺气不降为急,脾肾两虚为缓。故以治肺为主,兼顾脾肾,标本缓急分清,治亦应手。


本方用少量麻黄,专为治病求本而设,因患者病始于风寒,未及疏散而下陷于肾,是以肺经症情严重,用少量之麻黄是拨动肺部之宿寒,配以白薇等以防辛温伤液,此种用法,盖从《小品方》之发汗白薇散变化而来。


凡面目四肢浮肿消退,但腹膨胀不减者,多属肝失血养,络有瘀阻。实践证明只要辨证准确,使用养肝活血之品治之,常有良效。

 

例4:许XX,男,24岁。


水肿1年,经治消长反复。于1963年10月住入某医院:入院前曾服用激素,一度水肿消退,但不久又反复。入院后诊断为慢性肾炎,经用胃苓汤、五皮饮、麻黄加术汤等方治疗,并用促肾上腺皮质激素1疗程,效果不稳定。1964年5月8日前来诊视时,.患者口干不欲饮,脘部嘈杂不适,时泛粘液,腹胀膨大(腹围93厘米),小便量少,每日650毫升左右,面浮,下肢按之凹陷,有时大便溏薄,苔白腻,脉弦滑。脉证合参,水肿与肺脾肾有关,但腹大经久不消者,多属肝络有瘀阻,治当温肾运脾,化瘀通络。


金匮肾气丸12克(包煎)全当归9克 生黄芪15克 青防风5克 炒党参12克 炒白术15克 北沙参12克 白蒺藜9克 炒赤芍9克 单挑仁9克 杜红花5克 淡附片0.9克 茯苓皮24克 广陈皮3克 生姜皮3克 小红枣7个(切)


5月13日复诊:药后小便量增多,每日在2000毫升左右,腹胀减轻。自觉头昏微痛,精神疲乏,右胁略痛,药合,宗原方扩大其制。


金匮肾气丸12克(包煎)制附片1.5克 生黄芪15克 青防风5克 炒党参15克 炒白术15克 茯苓皮30克 生炒苡米各5克 全当归12克 赤白芍各9克(炒)单挑仁9克 杜红花9克 广陈皮5克 北沙参12克 生姜皮5克 白蒺藜12克


上方服15剂,尿量每口在2900毫升左右,水肿全部消退,腰围缩至66.5厘米,胃纳增加,日进1斤以上,精神渐振,已能下床活动,继用健脾化湿,柔肝养肺法调理,巩固疗效。

 

例5:孙XX,男,16岁,1972年6月26日初诊。


1972年2月因浮肿就医,尿检蛋白+++,脓细胞+,红细胞1〜3,找到颗粒管型及透明管型。3月份查胆固醇264毫克%。血浆白蛋白2.7克%,球蛋白2.4克%。某医院诊断为肾病综合征,于4月20日收住院治疗。用激素治疗2个月,因激素副作用已较明显,而于6月20出院,26日来此专服中药治疗。腰府胀痛,头痛不舒,脱发汗多,形体肥胖,周身浮肿,尿量减少,脉弦,苔腻。尿检:蛋白以+++为多,并见脓细胞,上皮细胞,红细胞、颗粒管型少许。气血痰湿郁滞,宗疏泄法治疗。


制苍术6克 生苡仁12克 云茯苓9克 法半夏6克 广陈皮6克 合欢皮15克 糯根须15克 川续断6克 红花9克 白蒺藜9克 越鞠丸12克


气短加用过太子参、黄芪、潞党参、大枣;贫血加当归,白芍,枸杞子,磁石、全鹿丸;口干加天花粉,川石斛、沙参、玄参,生地;纳少便稀加用过炒山药,芡实;腰痛明显加用过功劳叶;尿检红细胞++时,加用过白茅根、西血珀、墨旱莲、女贞子。


按上方加臧治疗3月,浮肿渐退,尿量每日1000亳升左右,尿检:蛋白+~++。治疗15月,尿蛋白微量。至1973年秋季,已无自觉症状,浮肿全消,精神恢复,尿检蛋白极微,尿比重1.012,血肌酐135毫克%,酚红排泄试验67%(2小时),胆固醇155毫克%,遂停止服药,入学读书。追访至1977年夏季未曾反复,当时已任驾驶员工作。


《丹溪心法》云:“气血冲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郁,百病生焉”郁则气滞,气滞则升降出入之机失度,当升者不升,当降者不降,当出者不出,当入者不入,清者化为浊,行者阻而不通,表失护卫而不和,里失营运而不顺。激素引起的柯兴氏综合征即表现为人体的升降出入功能紊乱,初伤气分,久延血分,变气血精微为湿浊痰瘀,阻于脏腑络脉肌腠而成。可用前述疏郁泄浊法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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