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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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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柴胡治疗定时发作疾病八则

(一)子时脘胁剧痛

刘熹医案:严某某,男,53岁,1986年4月4日初诊。每日半夜子辰(24时),左肋胀痛延及胃脘痛并逐渐加重,约1小时后剧痛难忍,须起床行走痛势方减。每至卯辰(早5时),不药疼自止。病史已届8个多月,素昔体质弱。经超声诊断为胆结石,经用消炎解痉等药治疗无效,改用清热利胆排石中药治疗,病情有增无减。每夜疼痛发作后神疲乏力,余无兼证可辨,证属肋痛。由于少阳之气升发不利,木失条达之性,抑郁犯胃,故子辰至卯辰发病。方用小柴胡汤:柴胡10克,半夏(洗)18克,黄芩4克,人参4克,甘草4克,生姜4克,大枣12枚,水煎服,投3剂。
   

4月9日复诊:服2剂后,左肋连脘痛已止,患者要求再服些丸剂以除病根。遂给投逍遥丸,每次1丸,日 3次,以调理肝脾和胆胃,升发少阳之气,连服2月余。至今1年有余,病未复发。


(吉林中医药1988:<1>:23)

 


 

(二)子午卯酉时胃脘痛   

 

刘熹医案:杨某某,男,19岁,1984年6月22日初诊。半月来,每于子、午、卯、酉四辰,胃脘疼痛每次10分钟,过后不治自止,余无异常症状,经钡透及胃镜检查未见异常。依时辰辨证,此为阴阳不相顺接。投:柴胡10克,半夏(洗)18克,黄芩、人参、甘草、生姜各4克,枣12枚,3剂,水煎服。同年7月份随访,患者言服药后,脘痛遂止,后未复发。


(吉林中医药1988:<1>:23)




(三)子午时牙痛


李佩君医案:徐某,50岁。因牙痛渐剧,于2月9日在我院口腔科诊治,给灭滴灵,长效磺胺,速效牙痛宁等药无效。自购牙痛乐,含酒精棉球,风油精等,首次或可缓痛,再用无效。2月19日因剧痛求治。


首先以指压合谷,内庭,下关,颊车等穴几分钟后疼痛减半才主诉:左侧上下第一二磨牙处时呈剧烈钝痛或如针刺,不喜冷热,吸风时其牙有空洞感,流泪,流口水,手足微凉,一日数发。


检查:牙外观正常,无龋齿与松动。舌苔薄白,舌质淡红。脉稍沉弦。


证无寒热虚证征象,开知柏地黄汤一剂,外用牙痛粉,次日中午来言:药已服,外用药头次有效,再用无效。又言近两天中午11点至1点,夜10至12点剧痛,至夜1点缓减。久思恍忆小柴胡汤可和解阴阳,若发病时间有规律者可以选用。于是投小柴胡汤。


处方:柴胡15克,黄芩12克,人参10克,半夏12克,炙甘草10克,生姜3大片,枣20克,嘱其煎两道,药液合并,分下午,临睡二次服完,若半夜仍痛时,服止痛片一粒。


2月18日中午来讲:药服后痛大减,并服止痛片一粒。今上午约每小时痛一次,约2分钟,痛减。吾观之服小柴胡汤有效,又开2剂,服1剂后痛全止,其恐复发,又将第2剂服完至今未发。故献同道,求明其理。


(湖北中医杂志1992:<4>:66)





(四)子时喘烦


刘熹医案:季某某,女,30岁,1986年9月15日初诊。近4日来,每于半夜(子时)至天明(卯辰),心烦气喘,不能平卧,必起坐仰靠,经服地塞米松、氨茶碱等治疗无效。卯辰后其心烦气喘可自平,但感口干口苦,胃脘嘈杂,舌苔薄白、微黄,脉细弦数。经心电图、胸透检查未发现异常,拟诊为哮喘,但服治喘中药亦无效。按时辰辩证,病发于子辰至卯辰,为少阳之气升发不利之证。投:


柴胡10克,半夏(洗)18克,黄芩4克,甘草4克,生姜4克,大枣12枚,水煎服,投予3剂。


9月18日二诊:服3剂后,子至卯辰之心烦气喘已消失,口干苦亦除,胃脘嘈杂减轻,惟感肢倦乏力。遂投补中益气丸,每次1丸,日服3次,服一周后,胃脘嘈杂、肢倦全消失,疾愈。


(吉林中医药1988:<1>:23)

 



(五)子时哮喘(过敏性哮喘)


路国森医案:李某某,男,30岁,1990年10月23日诊。三月前,患者不明原因出现发作性喘促,气急,夜晚12时发作或加重。曾先后在多家医院诊治,经用数种抗生素及激素、中药治疗均乏效。后到省医院变态反应科查证对多种过敏原过敏,给予“脱敏液”连续治疗20天,效果甚微。遂入我院治疗。诊见患者体胖,微喘,喉中有水鸡声,舌淡胖,苔薄白腻,脉沉细。首剂以温肺化痰,止咳平喘为大法,服10余剂乏效。余忽念及师授小柴胡汤加五味子治喘之法,乃拟小柴胡汤原方加五味子12克。服3剂,症见减轻。连服7剂,竞收全功。半年后随访,无复发。


(四川中医1992:<3>:17))


按:小柴胡汤出自《伤寒论》,原为和解少阳而设。今患者喘甚于阴阳交替之时,而吾师认为该方正具有交通阴阳之功,加五味子以增强敛肺平喘之效,使难愈之疾,于短日之内而获奇效。

 



(六)夜半恶心


袁兴石医案:辛某某,女,54岁。夜半恶心一月有余。患妇因罹淋巴结结核,以软坚散结、苦寒解毒之蛇蝎之品以毒攻毒治之二月,病情大有好转,血沉趋于正常。但每于夜间丑时出现恶心症状,至卯时自止。神疲乏力。前医以攻伐过分,伤损胃气论治,投四君子、六君子类无效,又以降逆之黄连、柿蒂、枇杷叶等亦无济于事。余诊视之,确属攻伐过度所致。然非胃气受病,而是伤及生发之气,即木损气少,生发无力,夜半阴盛之时,难以制阴克土,则胃气上逆,恶心见也,卯时生发之气得朝阳相助,疏泄有权,土气自和,故恶心止也。拟以小柴胡汤和调木气,以利升发:
   

春柴胡10克,制半夏10克,生姜4片,大枣7枚,台党参10克,生甘草5克。煎服法:以水1000ml,前服浓液400ml,再以水600ml,煎取浓液400ml。将头二次煎取的800ml合并煎取400ml,分三次温服。上药服2帖,恶心消失,继服2帖,精神转佳而停药。


(黑龙江中医药1990:<4>:24)



   

(七)上半夜恶寒下半夜烦热

刘熹医案:孙某某,女,31岁,1984年4月10日初诊。每晚上半夜恶寒,盖被不能露风,下半夜烦热,不能复被,白天则一无所苦。经现代医学检查未发现异常。按时辰辨证,此属阴阳不相顺接,投:柴胡10克,半夏(洗)18克,黄芩4克,人参4克,甘草4克,生姜4克,水煎服。
   

4月14日来诊:服3剂后,微感头晕,余症悉除;改用杞菊地黄丸每服1丸,日3次,服1个月。1987年4月16日因治胃痛来诊,追问原病谓:至今未发,无异状。


(吉林中医药1988:<1>:23)




    (八)春季发热

崔健民医案:王某某,女,31岁,初诊日期1982年2月1日。患者于五年前因产后受凉,发热,游走性关节疼痛。在当地医院诊为“急性风湿热”。经抗风湿治疗,症状消失。此后,每年春季2~3月间则发热,体温最高时达39℃。20天前因受凉后而发热复作,在当地医院治疗效果不佳而入院。现症:发热恶寒,口苦咽干,纳谷不香,恶心欲吐,头晕目眩,小便短赤。体温39℃,舌质偏红苔薄黄少津,脉数。入院后服达原饮、甘露消毒丹二周,症状无明显减轻,体温波动在37.4~38.3℃之间。经重新辨证认为,患者虽证见发热恶寒,脉数之邪伏膜原证,但发热已数日,恶寒应退而转为但热不寒,脉象虽数,但舌质无红绛,舌苔无浊腻或白如积粉之象,故非达原饮之所治。患者虽有发热、呕恶、溺赤、腰膝困重之湿热内阻之象,但无胸满腹胀,舌苔未见浊腻或淡白,故亦非甘露消毒丹之证。现证见口苦咽干,头晕目眩,默默不欲食等少阳证。故改用小柴胡汤以和解少阳,扶正达邪。处方:柴胡15克,黄芩12克,半夏10克,党参15克,甘草6克,生姜5克。
   

服2剂后,身有微汗,体温降至正常。为巩固疗效,继服原方2剂,未再发热,诸证消失。惟感口干,大便秘。用沙参麦门冬汤以益胃生津。于1982年2月25日痊愈出院。


(河北中医1988:<2>:39)



   

总按:《素问,金匮真言论》云:“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鸡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以上疾病多是发于子、午、卯、酉时分,乃阴阳交替之时,此时如阴阳之气能顺利交接,人则不病,否则,则会出现诸多病理变化。这些病变的一个特征就是疾病定时发作。案(一)为子时发病,至丑时痛剧,乃少阳胆气无力升发,肝木郁滞所致;案(二)为子、午、卯、酉四个时辰发病,则属于阴阳二气不相顺接;案(三)为子、午时辰发病,机理同案(二);案(四)~(七)均为病起子时,责之于肝胆之气升发不及,或致肺气不降,或使胃气上逆,或令母病及子而发病;案(八)为春季发病,亦正当肝胆升发之时,升发不及,则气郁而发热。小柴胡汤乃和解少阳之主方,一方面能升发肝胆之气;另一方面能通过转运少阳枢机而起到顺接阴阳的作用。故诸凡肝胆之气升发不及或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之病,表现为连续而有规律发作者,用小柴胡汤治疗皆有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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