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师过程中,常遇到胸胁胀闷、脘腹痞闷、纳差、便溏、小便不利、小便灼热、口干口渴、苔腻等病人,病机特点与湿性粘滞的特性相符合。如杨某,主诉大便时滴白,结合舌脉考虑下焦湿热,老师运用萆薢分清饮,清热利湿。再如陈某,主诉大便溏,伴有夜尿1-2次,睡眠易醒,眼倦,腰腿倦,考虑湿热阻滞三焦,故老师给予三仁汤,此类病例临证较常见。老师临证时指出湿邪与温邪结合后,病情缠绵,过用凉药则留湿,过用温药则助热,因此治疗湿温病尤其注意两者关系。课余时间,阅读湿温病,就此总结如下。
温病大家赵绍琴老治疗湿温病注重以下四类方法,包括芳香化湿、辛开苦降、淡渗利湿及通腑导滞。
芳香化湿:
主要是取药物的芳香气息,具有轻浮,开郁,具有解表、行气、定呕的作用,主要用于中上二焦。藿香、佩兰、白芷、苏叶、香薷、青蒿等轻清之品能够治疗湿热邪气组织肺卫、肺卫不宣,症见发热恶寒、头重胸闷等症状。藿香梗、苏梗、青蒿梗、白豆蔻、草果、大豆卷、扁豆花、石菖蒲、郁金等能醒脾行气升清阳开窍,同时能和胃降浊而定呕,针对中焦症状。
辛开苦降:
适用于中焦脾胃湿热,代表方剂为三泻心汤。药物包括半夏、厚朴、苍术、陈皮、半夏、杏仁、黄连、黄芩、黄柏、秦皮、大腹皮等。
淡渗利湿:
“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湿热蕴结下焦,膀胱气化失司,水道不通,清浊不分,症见尿频尿急等泌尿系症状。治疗需要清热利湿,泽泻、薏苡仁、芦根、白茅根、赤小豆、萹蓄、瞿麦、石膏、寒水石、滑石、木通、通草等。
导滞通腑:
湿热病是以脾胃为中心的,故治疗湿热病必须重视脾胃。脾胃不和,则湿热难去除。脾胃湿热,导致食滞,湿浊邪气难以下行,故大便不爽,或者粘滞,治疗时用焦三仙、鸡内金、枳实、大黄等可通腑导滞下行。
临证时老师常强调:
不论上焦湿温、中焦湿温还是下焦湿温,其治疗都应注意宣畅三焦气机。三焦通畅,则湿有去路,湿去则热不能独存。湿温病必须调畅中焦气机,要注意湿热停留部位,可按照上中下三焦大体归类。藿香正气散、新加香薷饮、霍朴夏苓汤、三仁汤、甘露消毒丹、三石汤、薏仁竹叶汤、加减正气散及郁金菖蒲汤等都是临床常用方,只是各方的侧重点不同。
老师用药特点,少而精,喜用轻清灵动、辛温芳香、性味平淡之品,如湿郁上焦者,多用藿香、佩兰、淡豆豉、豆卷、前胡、杏仁、枇杷叶等芳香化湿、开宣肺气,以肺主气,气化则湿亦化,湿化则热易清。若湿阻中焦者,在用芳香化湿、宣降肺气的同时,加用陈皮、半夏、厚朴、木香、大腹皮、白豆蔻、草豆蔻、煨姜等辛开于中。若湿蕴下焦者,则用六一散、竹叶、鲜白茅根、鲜芦根、通草等导湿于下。热邪郁于内,亦当清之,然湿与热胶合,过用苦寒每致湿邪凝滞,湿不得化,气机不畅,甚至闭塞清窍、神识昏蒙,故用寒药味宜少,量宜轻,黄芩、栀子、黄连可酌情用之。老师擅长使用升降散,大黄、姜黄、僵蚕、蝉蜕,能调畅气机升降,凡是遇到气机不畅、清浊不分,都有考虑使用升降散,取其宣郁散热、泄火化浊。
湿温病,病程长,病势缠绵,容易反复,治疗难度大,同时好转后还可能因过劳、过食、疾病等再次诱发,故治疗后的调护也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