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一:郑××,女性,20岁,濠头村人,1978年11月23日初诊。
患者于五天前突然经血来潮,量多,于三天前入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血流如注,连续输血两次共1000毫升,但血色素仍由7.5克降至5.5克,故邀中医会诊。
查患者面色苍白,脉芤大,舌色淡苔白滑,经色淡红,无明显腹痛,倦怠。诊断为“崩漏病”。处以理中汤加阿胶、祈艾(炮姜易干姜,参用丽参),服药一帖,血量明显减少,三帖血止,血止后低热(口温38℃),头晕,口苦,梦多,改用丹栀逍遥散加阿胶、祈艾,两剂各症改善,后用补中益气汤数帖及嘱服归脾丸以收功。
例二:陈××,女性,15岁,妇幼保健院职工家属。
患者14岁月经初潮,月经素来不调,此次经行十多天不止,初起量多,后转量少,淋漓不断,色淡红,心悸,眩晕,倦怠,腹不痛,脉缓小,舌色淡,苔白滑,面色黄晦,诊断为“崩漏病”。处以理中汤加阿胶、祈艾(炮姜易干姜),三天血止,后嘱常服归脾丸,以巩固疗效。
按:
以上两例,尽管她们年龄长幼,病程有别,但总的来说是正虚邪少,属寒无热的虚寒证。其病理机制是脾阳不足形成冲任亏损,脾不摄血,所以血崩或漏下不止。例一脉芤大是血虚形成气不固之所致;例二脉缓小是阴阳倶虚,血少而气不足之证;舌苔白滑,既无热证,也属气虚之证;面色苍白与黄晦,皆是血少之征,因为心之华在面,心血少,故现此色;腹不痛者是肝气不横,气血无滞;眩晕、心悸是气血两虚;脾主四肢,脾气四达之力弱,所以疲倦。以上诸症都是脾虚所造成。例二经血素来不调,这不是冲任亏损,而是冲任尚未盛满。
上述病理机制,既由于冲任失调,脾不摄血所致,故在治疗上用理中汤以补脾生血和统摄血液,也即是治冲脉以调血海之常度(冲脉隶于阳明)。炮姜易干姜者,取其守而不走,且有温中止血之功,中气旺则血得循经而不妄行,加阿胶、祈艾以调其冲任。例一血止后出现眩晕、低热、口干苦、多梦等症,皆因血虚火旺所致,因此采用丹栀逍遥散加阿胶、祈艾,其用意在治肝补脾调经之中更兼养血清火之治。这样,肝脾因机能上的强弱而产生的矛盾而得到解决,诸症遂告痊愈。
治疗经血之病,不用四物汤等调血之方,而用理脾之理中汤者,是因为“气以运血,血以载气,气为血帅,血为气母”的相互关系,因而有血脱者补气,补脾摄血之法,这是治经止漏的要旨。如川芎、当归行血活血,反使崩漏更甚,然本方于调经中又非万能者,若属血热妄行的经病,肝郁生热的冲任为病,那就不是本方所宜。
还有值得注意的,有些月经过多或崩漏病,若治疗效果不著,应建议结合妇科检查,若属子宫器质性病变,如“子宫癌”、“子宫肌瘤”等,应在妇科医生的决定下进行手术治疗,若用中药治疗也应配合妇科密切观察。如患者李××,43岁,粮食局女职工,数月来月经过多,妇科诊断“子宫肌瘤”,建议手术治疗,但患者畏于开刀,经中西医结合治疗效果不显,贫血逐渐加深,终要手术治疗而宁。又有一患者,杨××,女性,47岁,人行中山支行职工,因有月经过多史而于去年十月九日进行诊刮,断为“子宫内膜増殖症”。诊刮后,血流不止而入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十多天仍血不止,本拟手术治疗,于十月廿三日邀中医会诊,经用前法治疗,一剂血减,四剂血全止而免于手术。可见,在医学领域中,中西医各有其长短之处,中西医结合更能取长补短,所以全国中医和中西结合工作会议提出:中医、西医和中西医结合三支力量都要发展,长期并存的方针,是实现我国医学科学化的正确方向。
1982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