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医的水液代谢
《黄帝内经·素问·经脉别论》云:“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由上可知,饮食进入人体以后,通过胃的“游溢精气”以及脾的“散精”,吸收其中的水谷精微,然后“上归于肺”,通过肺的布散并濡养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肺还主治节,通调水道,使代谢后的水液输送到膀胱,废水最后排出体外。人体内水液的正常代谢离不开脾、肺、肾、肝、三焦、膀胱等的气化、输布、运行、排泄。因此可以说,运水在脾,调水在肺,主水在肾,疏水在肝,水道在三焦,人体的水液代谢是在五脏六腑和经络腠理的协同作用下共同完成的,使精微能够吸收,废物得以排出。
2水饮与津亏是水液代谢失衡的结果
水饮内停,是由于体内津液布化失常,水湿停聚而成的病理产物,流窜停滞于人体组织器官可引发各种病证。津液亏损,是指人体的津液数量上的耗伤亏损,导致内则脏腑,外而皮毛、孔窍失其濡润滋养,从而产生一系列组织器官失润的病理状态。总的来说,水饮证是“水多”,津亏证是“缺水”。水饮证和津亏证一样,可以是全身性的,也可以是局部性的。水饮证和津亏证性质完全相反,它们有机会同时出现吗?答案是肯定的。从临床所见,有水饮证,有津亏证,也有水饮津亏证,即水饮和津亏同在。就像地球上的“东边日出西边雨”,有的地方干旱,有的地方却洪涝。人体也一样,水液是基本恒定的,某个部位发生水饮停聚,在另一部位就有可能出现津液不足。
3水饮与津亏共存临床常见
《伤寒论》“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第28条云:“服桂枝汤,或下之,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本条紧接27条的“太阳病”,之所以要“服桂枝汤”,说明服药前怀疑是太阳中风证,服桂枝汤后“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也印证了此判断。之所以又“或下之”,先服桂枝汤没效,随后又用了攻下的方法,可能是认为有“心下满微痛”,误判为阳明腑证,导致先后二次误治。因此可以判断,以上条文所述病证不是简单的太阳中风证或阳明腑证,而是水饮津亏证。
患者虽有“头项强痛,翕翕发热”,类似太阳中风证,但因“无汗”,有别于桂枝汤证。28条后半部分是本条的重点:“心下满微痛,小便不利”。本证是里饮津亏证,“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是因为水饮停滞,表气不利,因此郁而发热,水饮阻遏清阳之气则头项强痛。水饮停于心下胃脘部,故有“心下满微痛”,水饮停于膀胱,气化失司,故“小便不利”。本为水饮内停之证,却先用桂枝汤发汗,后用攻下方法,导致津液亏损。本证水饮内停与津液亏损同时存在,仲景据证用“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术汤”主之,用茯苓渗湿、白术燥湿,健脾利饮,用芍药、甘草酸甘化阴,养阴生津,用生姜、大枣既发表水气,又调和脾胃。之所以“去桂”,因“无汗”也。所以方后云:“小便利则愈”,而不是汗出则解。
水饮和津亏共见的方证不少,如经方猪苓汤,治水热互结证,水饮、津亏与邪热共见,用猪苓、茯苓、泽泻淡渗利饮,用滑石清热利湿,用阿胶育阴润燥。又如《小儿药证直诀》导赤散,治疗心经热盛移于小肠所致的尿赤尿痛,有清心养阴,利水通淋之功效。方中生地甘寒,凉血滋阴降火;木通苦寒,上清心经之火,下导小肠之热,两药相配,既滋阴制火,又利水通淋,共为君药。导赤散的配伍特点是甘寒和苦寒相合,以滋阴利水为主,滋阴不恋邪,利水不伤阴,泻火不伐胃。再如易老的九味羌活汤,治外有风寒湿邪,内有蕴热证,在众多的辛温解表胜湿及燥湿药中加入清凉甘润的生地,甘凉以清热,生津以润燥,使风寒湿去而津不伤,郁热散而阴液存。
笔者在临证中每见水湿内停证,必多留一心眼,留意有无合并津亏证。如合并津亏则利饮养阴共治,如无合并津亏,亦于利饮祛湿外,酌加养阴生津而不碍湿之药,如石斛、茅根、芦根等,使饮去津存,邪去正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