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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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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吐哕经方的鉴别使用

“呕吐哕”是《伤寒杂病论》中出现较多的症状之一,其所涉及的条文达 70 多条,伤寒六经病及金匮杂病中都涉及到呕吐症状。据伤寒大家李培生教授考证,“哕”即今之呃逆。呕吐在《伤寒杂病论》条文中具体被描述为干呕、呕吐、欲呕吐、呕多、呕逆、吐逆、吐利、吐脓血、吐涎沫、吐蛔、胃反等症状,其中“胃反”即朝食暮吐,暮食朝吐。


一.太阳病呕吐


1.“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干呕在桂枝汤证中是或然证,不是主证。为卫气受邪,营卫失调,胃气上逆而致干呕。桂枝汤中生姜和胃止呕,大枣补中和胃,姜、枣合用,达到和胃止呕、调和脾胃的功效。


2.“太阳与阳明合病,不下利,但呕者,葛根加半夏汤主之。”葛根加半夏汤中用半夏降逆止呕,同时也配伍大枣补益胃气。


3.“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证病机为外寒内饮,其中的干呕为寒饮犯胃所致,方中用半夏干姜散寒降逆止呕。恶心与干呕不同,恶心仅为欲呕,干呕则为有呕的动作和声音,但没有东西呕出。小青龙汤证之寒饮在肺不在胃,虽有胃气上逆,因此仅见干呕。


4.“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数,心烦,微恶寒,脚挛急,反与桂枝欲攻其表,此误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烦躁吐逆者,作甘草干姜汤与之,以复其阳。”甘草干姜汤证的呕吐病机为阴阳两虚,阴寒犯胃,胃气上逆而见呕逆。因此用干姜温阳复中,阴寒得去,则呕逆自止。


5.“呕而肠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主之。”半夏泻心汤证以呕吐为主症,故以半夏为君,和胃降逆止呕。黄连、黄芩清热和胃,人参、甘草、大枣甘温益胃,合则辛开、苦降、甘补,以复脾胃升降之司。


6.“伤寒汗出,解之后,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胁下有水气,腹中雷鸣下利者,生姜泻心汤主之。”生姜泻心汤证的呕吐为脾胃升降失常,气机痞塞,兼有水饮内停。故用生姜为主药,和胃降逆,宣散水饮,配上半夏止呕功效更加显著;人参、甘草、大枣健脾益胃,以复中焦升降之职。


7.甘草泻心汤“治伤寒,医反下之,并自利,心下痞硬,干呕,心烦不安”。其病机为脾胃虚弱,气机痞塞,升降逆乱,浊阴不降,胃中虚气上逆导致干呕,方中炙甘草甘温补中,健脾和胃为主药,人参、大枣增强补中之力,干姜、半夏温中散寒止呕,黄芩、黄连清热消痞,合而使脾胃健而中州得复,阴阳调而升降协和,干呕和心下痞等症自除。


8.“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旋覆代赭汤证是脾胃受损,痰浊内生,肝气横逆,肝胃不和而致嗳气呕逆。重用生姜、半夏化痰散饮,和胃降逆,佐于人参、炙甘草、大枣补中益气,旋覆花代赭石镇肝和胃。


9.“伤寒,胸中有热,胃中有邪气,腹中痛,欲呕吐者,黄连汤主之。”黄连汤主治上热下寒之腹痛欲呕吐。方中黄连苦寒,清在上之热;干姜桂枝辛热,温在下之寒;人参、炙甘草、大枣甘温益气和中,半夏降逆和胃,合方以复中焦升降之职。


10.“太阳中风,下利呕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纷纷汗出,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硬满,引胁下痛,干呕短气,汗出不恶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枣汤主之。”十枣汤证的呕逆是由于饮溢于胃,胃气上逆所致。芫花、甘遂、大戟三味药攻逐水饮之力虽强劲,但易伤胃气,故需配大枣顾护胃气。


二.少阳病呕吐


少阳病多呕,主要是因为少阳枢机不利,气机不畅,胆失疏泄,横逆犯胃,胃失和降,胃气上逆,因而少阳病“喜呕多呕”。如小柴胡汤证的“心烦喜呕”,“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大柴胡汤证的“呕不止,心下急”。大小柴胡汤均含有半夏和生姜这一对止呕良药。


黄芩汤为少阳主方之一,主治少阳胆郁化火,邪热下迫大肠,出现协热下利诸症。如果黄芩汤证“下利”时,又出现呕逆症状,“干呕而利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黄芩汤加上半夏生姜,既可以清泄少阳热迫大肠以止利,又可以和胃降逆以止呕。


少阳病所见呕吐,多合并有口苦、咽干、目赤、心烦、心下急等症。


三.阳明病呕吐


“阳明之为病,胃家实是也”,邪犯阳明,邪热壅结于阳明,耗气伤津,可表现为“虚羸少气,气逆欲吐”的阳明热证,或表现为“痞、满、躁、实、坚”的阳明腑实证。阳明邪热壅滞,气机不畅,可出现胃气上逆的呕哕之症。如栀子生姜豉汤证:“发汗吐下后,虚烦不得眠,若剧者,必反复颠倒,心中懊憹,栀子豉汤主之。---若呕者,栀子生姜豉汤主之。”大黄甘草汤证:“食已即吐者,大黄甘草汤主之。”至于吴茱萸汤证的“食谷欲呕,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则为胃阳虚寒,腐熟失司,不能消谷所致,因此吴茱萸汤证非阳明热证也。


四.太阴病呕吐


“太阴之为病,腹满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时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结硬。”太阴病的病因病机主要有如下几方面:或因脾阳素虚;或内有虚寒,复感外邪,致脾虚不运,寒湿内停;或是三阳病误治,伤及脾阳,致脾气虚寒,寒湿内生;或邪陷脾络,脾络不通。所以太阴病的性质以脾脏的虚、寒、湿为特点,证见腹胀满、呕吐、食不下、下利、腹痛等症。


“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此处之霍乱,即突发的上吐下泄。此条理中丸证与五苓散证鉴别,在“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时,如果合并有“热多欲饮水者”,用五苓散;如果“寒多不用水者”,则用理中丸主之,临床上很有指导意义,不可不察。


“胃反”,是指饮食入胃,停滞不化,良久反出的病症。“胃反”病名首见于《金匮要略》:“趺阳脉浮而涩,浮则为虚,涩则伤脾,脾伤则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宿谷不化,名曰胃反。”指出本病主要病机是脾胃受损,不能腐熟水谷,临床表现以朝食暮吐、暮食朝吐为特点。治疗方面提出“胃反呕吐者,大半夏汤主之”、“胃反,吐而渴欲饮水者,茯苓泽泻汤主之”。


五.少阴病呕吐


少阴病,是指以心肾两脏虚衰为特征的病变。由于心肾阳虚,阴寒内盛,其主要症状有“脉微细,但欲寐”,恶寒蜷卧,下利清谷,四肢逆冷,甚至汗出亡阳等,主方为四逆汤类方。如“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由上几条条方可以看出,少阴病呕吐多同时并见恶寒肢厥,精神萎靡,脉微细等症。


六.厥阴病呕吐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厥阴病病机为阴阳胜复、寒热错杂,主要表现为上热下寒证、厥热胜复证、四肢厥逆证、下利证和吐哕证,治宜清上温下,调和阴阳。


厥阴病常见呕哕症,如乌梅丸证的“吐蛔”,吴茱萸汤证的“食谷欲呕”、“呕而胸满”、“干呕吐诞沫”。成无己在《注解伤寒论》曰:“干呕吐涎沫者,里寒也;头痛者,寒气上攻也。与吴茱萸汤温里散寒”。


吴茱萸汤方中吴茱萸既苦又辣,苦能降浊,能燥湿;辛能开郁,能散寒,因此吴茱萸能温肝、散寒、降逆。配伍人参大枣补益胃气,生姜温胃止呕。合用能辛开、苦降、甘补,暖肝温胃,升清降浊,以治肝胃虚寒、浊阴上逆之证。


七.杂病呕吐


1.小半夏汤


“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小半夏汤原方中用半夏一升、生姜半斤。小半夏汤可治“诸呕吐”,是治疗各种呕吐的基础方剂,各止呕方剂中多含有半夏或生姜。“谷不得下者”为胃有寒饮,胃的受纳腐熟功能受损,胃失和降而上逆呕吐,此类呕吐用小半夏汤最对症。


大半夏汤和小半夏汤都主治呕吐,但大半夏汤(半夏、人参、白蜜)所主为胃反,其特点为:一是规律性呕吐,二是呕吐的间隔时间较长,食物在胃中停留的时间也长;而小半夏汤(半夏、生姜)所主为“谷不得下”,其呕吐没有规律性,食物在胃中停留的时间不长。有人说大半夏汤是梗阻性呕吐的验方,小半夏汤是神经性呕吐的专方,可以参考。


2.半夏干姜散


“干呕,吐逆,吐涎沫,半夏干姜散主之。”半夏干姜散与小半夏汤组成相似,但以干姜代替生姜,温脾阳能力强,“吐涎沫”是脾阳虚失于运化,寒饮上逆所致。


3.生姜半夏汤


“病人胸中似喘非喘,似呕非呕,似哕非哕,彻心中愤愤然无奈者,生姜半夏汤主之。”生姜半夏汤与小半夏汤均由半夏、生姜组成,但用量不一样。生姜半夏汤原方中用生姜汁一斤,半夏半升;小半夏汤用半夏一升,生姜半斤。半夏、生姜均善于和胃止呕,有开胃和中之功,用于胃气不和,呕哕不安。


生姜半夏汤证的病因病机为寒饮搏结胸胃,主症为似喘不喘,似呕不呕,治法为散结通阳化饮;半夏干姜散证的病因病机为中阳不足,寒饮内盛,主症为“干呕,吐逆,吐涎沫”,治法为温胃止呕化饮;小半夏汤证的病因病机为饮停中焦,主症为“呕吐,谷不得下,心下痞,不渴”,治法为降逆止呕。


4.橘皮汤


“干呕,哕,若手足厥者,橘皮汤主之。”有声无物为干呕,哕即呃逆。此时兼见手足厥冷,为阳郁于内,阳气不能外达所致,用橘皮汤主之。橘皮汤由橘皮四两,生姜八两组成。其中橘皮理气解郁、利水止呕,配伍生姜更有利于呕哕诸逆之治。


5.橘皮竹茹汤


“哕逆者,橘皮竹茹汤主之。”橘皮竹茹汤由橘皮汤(橘皮、生姜)加竹茹、人参、大枣、甘草组成。橘皮竹茹汤重用橘皮,复加竹茹清热化痰,人参、甘草、大枣安中缓急,故治橘皮汤证哕逆剧烈而急迫者。本方如加半夏治呕哕诸逆力更强。辨证要点为胃虚呃逆,呕哕咳喘。


6.文蛤汤


“吐后,渴欲得水而贪饮者,文蛤汤方之。兼主微风,脉紧,头痛。”本方证为外有风寒,内有伏热,兼有津伤。“微风,脉紧,头痛”为外有风寒,“渴欲得水而贪饮”为有内热伤津。本方即为大青龙汤去桂枝加文蛤,亦可看作是越婢汤加杏仁文蛤而成,具有解表清里,养阴生津的功效。文蛤即青蛤的贝壳,药材通称为海蛤壳,性味咸寒,有清热利湿、化痰软坚的功效,临床用治口渴烦热,咳逆胸痹,瘰疬,痰核,崩漏,痔瘘等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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