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体系有很多种分类方法,如按照时代分有现代医学(即通常说的西医学)和传统医学(包括中医学、印度医学等),按照治疗手段可分为三大体系:对抗疗法、自然疗法和顺势疗法。有人说西医学属对抗疗法,如治疗细菌感染用抗菌素,治疗病毒感染用抗病毒药,治疗肿瘤用消灭肿瘤细胞的方法(化疗、放疗等),连维生素C也叫抗坏血酸等。中医则属于顺势疗法、自然疗法,因为中医讲究天人合一、天人相应,追求阴平阳秘,注重人与自然的协调和谐。
中医学的治疗法则是扶正祛邪,扶正即扶持正气,固护和提高人体的抗病能力、免疫能力,祛邪即是去除致病因素和病理产物。中医学的“使邪有去路”治疗方法,是典型的顺势疗法,对致病因素如细菌病毒等,用的不是直接杀灭的方法,而是“使邪有去路”,即开辟出一条通路,使病邪排出体外,恢复机体健康。
《素问·汤液醪醴论篇第十四》云:“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菀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限,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
上文提及中医学重要的三种治疗方法:“开鬼门,洁净府”和“去菀陈莝”。一是“开鬼门”:中医认为人体有很多“门”,《难经·四十四难》:“唇为飞门,齿为户门,会厌为吸门,胃为贲门,太仓下口为幽门,大肠、小肠会为阑门,下极为魄门,故曰七冲门也。”鬼门即汗孔,又称玄府,因为鬼出于阴处,平常看不到,开则汗出津泄,方才知道皮肤有孔隙之门。二是“洁净府”,府为水府,特指膀胱,洁净府即是利小便。“开鬼门,洁净府”是指解表发汗,宣发肺气,利尿洁净膀胱之府,使表里之邪从表从尿排出体外,主要应用于水液代谢紊乱而成水湿停留。三是“去菀陈莝”,菀,通郁,即郁结;陈莝,是陈旧的铡碎的草,指人体内的糟粕腐秽。去菀陈莝,即是通过排便通腑的方法,去除积滞已久的糟粕物质。上文之意,即是通过“开鬼门,洁净府”和“去菀陈莝洁”等方法,使邪有去路,祛除体内的致病因素和病理产物,达到“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使机体重回健康状态。
中医“汗、吐、下、和、温、清、消、补”治疗八法中的汗、吐、下、和、四法,使邪有去路或和而解之,可以说是顺势疗法。温为“寒者热之”,清为“热者寒之”,补为“虚者补之”,消为“削坚去瘕”,属于对抗疗法。中医治疗八法既可单独使用,也可联合运用,主要根据病情而定。中医治疗八法是指一类治疗方法,临床运用又可细分成多种具体方法,如汗法即解表法,又可分为辛温表解法、辛凉解表法、滋阴解表法、助阳解表法、理气解表法、化饮解表法、透疹解表法等。解表法不仅可以治疗表证,有时也可以治疗里证,如用“提壶揭盖法”治疗小便不利或大便不畅。
西医为对抗疗法,中医为顺势疗法。此说法有一定的道理,其实也不尽然,比如西医学除对抗疗法外,也有顺势疗法、自然疗法,如骨折手术内固定后让其自然生长愈合。中医除顺势疗法外,也有对抗疗法,有时候也讲求直折其热、截断扭转等治疗方法。
顺应为本,顺应人体内在的生命规律,顺应大自然的根本法则,是医学的道的层面;对抗为急,对抗是局部的、暂时的、权宜的,是医学的术的范畴。二者不可偏废,应配合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