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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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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先其时发汗”反而可以上汗?

《伤寒论》54条云:“病人脏无他病,时发热、自汗出而不愈者,此卫气不和也,先其时发汗则愈,宜桂枝汤。”明代方有执注云:“先其时者,言于未发热之先也。”《医宗金鉴》注云:“当于未热未汗之时,预用桂枝汤解肌发汗,迎而夺之,以遏其势,则热退汗敛,而病自愈矣。”可谓切中肯綮。


53条所说“以卫气不共荣气谐和故尔”,“此卫气不和也”说明了发病机制乃营卫不和,治疗应该“复发其汗,荣卫和则愈。”故需用桂枝汤来调和营卫,使不和之营卫重新达到和谐的平衡状态。临床上确实有些病人,有规律性的定时发热自汗,用常规的治疗方法效果不好,此时用桂枝汤“先其时发汗”,抓住发热汗出发有定时的病变特点,做到“先其时发汗”,即先于发热汗出之时服药,使桂枝汤在病邪将发作而尚未发作之时,药达病所,驱邪外出。如正当发作之时,正邪处于相争之势,或者发作过后,邪气已退,营卫暂时调和,服用桂枝汤,就失去了其发挥作用的最佳时机。


此处提到一个重要的治疗概念,即治疗时机问题。辨证准确无误,选方用药合理,自然是治疗的前提条件,但选择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用药,也很重要。可见,先其时用药的方法是值得重视的,对于一些用常规方法治疗效果不好,医者自认辨证用药无误的一些病例,选择恰当的时机服药,或伺邪气未盛之时,先其时祛除邪气,使未病先息;或正邪相争之时,用药以助正气抗邪外出等,是值得临床参考借鉴的治疗思路。


笔者曾治疗一例多年自汗病人,每年的4月天气转热后即多汗,动则大汗淋漓,以上半身出汗为主,在下午3-5点出汗尤其严重。曾服过不少中药,其中包括桂枝汤。患者中年女性,体瘦面白,为一白领,平时少运动,辨为太阳中风证,用桂枝汤,严格按仲景法,嘱患者于下午2点钟左右温服桂枝汤,然后喝热稀粥或麦皮,再上床盖被子捂汗,待汗出溱溱即可。连用数天,自汗逐渐减少,恢复正常。


“欲止汗,先发汗”,受此理论启发,有时见汗出不畅,仿葛根汤法,可稍加麻黄于桂枝汤中,使汗出邪退,再用桂枝汤调和营卫,汗止而愈。汗法为治疗八法“汗、吐、下、和、温、清、消、补”之首,即解表法。外邪侵犯人体,首先要通过体表,即皮毛口鼻,然后进入体内。太阳为六经之藩篱,主人身之表,当外邪自表入侵,首先表现的是头项强痛、发热恶寒、脉浮等太阳经病。解表法既可以治疗表证,也可以治疗里证及半表半里证,重视治疗八法包括解表法的运用,对临证大有帮助。


山东孙朝宗先生曾用“先其时治之”方法治疗过不少疾病,其运用枣仁甘草汤治疗子时疾病,因为此类疾病发有定时(子时),他遵循“先其时”的服药法,取得了显著疗效。曾治夜半哭泣案:姚某,女,35岁。患者每至夜半,烦冤哭泣,甚则通宵哭泣不眠,见到墙壁上的照片、人头画面等就惊恐不安,必须摘除,否则哭泣更甚,白天则状若平人,只是饮食减少,脘腹痞满,精神疲倦,服一切镇静药无效。脉象弦滑无力,舌质淡嫩,苔薄黄。辨为胆气郁滞,胃失和降,治以和胃宁胆。予酸枣仁30克,生甘草10克,水煎一杯,夜间10点顿服。1剂后病未发作,继服6剂而愈。此例患者白天正常,每到半夜则哭泣发作,患有此病而发作定时,为更好地治疗此病,选择先病症发作之时用药,达到既病防变的目的。


临床一些发有定时的疾病,例如与经期相关的疾病,如痛经、经期感冒、经期发热及神经症,以及诸如头痛、腹痛、关节痛等发有定时的疾病,不妨试用“先其时”的用药方法,或许可以提高临床疗效。因此扩展此治疗思维,对一些定时发病的疾病,辨证归属后,是否可以“先其时和解”、“先其时攻下”、“先其时温补”等,值得在临床中进一步实践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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