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是古代医家综合中药的多种性能,针对动静辩证而产生的药性指归。实质上,所谓的动药?静药往往和药物的走守之性相联系。明代张景岳在《景岳全书》中明确提出药性有走守动静之异,认为“药有阴阳……性动而走为阳,性静而守为阴”,“气味之动静,静者守而动者走。”动药属阳,静药属阴。
1. 从中药的性味看药之动静
中药性味包括四性和五味,四性是指寒、热、温、凉四种不同的药性,是依据药物作用于机体所发生的反应归纳出来的。五味是指辛、苦、甘、酸、咸五种不同的药味。辛能散能行,有发散解表、行气行血的作用,苦能泄能燥能坚,有清泄火热、泄降逆气、通泄大便等作用,一般属动药。解表药、行气药、活血药多具辛味,故辛味药多用治外感表证及气滞血瘀等病证。甘能补能和能缓,有滋补和中、调和药性及缓急止痛的作用。酸能收能涩,有收敛固涩的作用,一般属静药。动,即有走动的特性,如辛散、渗利、活血等,多用于实证。静,有宁静的特性,如酸涩、温补、缓急等,多用于虚证。
2. 从中药的升降浮沉看药之动静
升降浮沉是指药物作用的趋向而言。升是上升,降是下降,浮是发散上行,沉是泻利下行。升浮药上行而向外,有升阳、发表、散寒等作用。凡气温热,味辛的药物大多有升浮作用,如麻黄、桂枝之类。凡气寒凉,味苦酸的药物,大多有沉降作用,如大黄、黄柏之类。一般来说,药性升、浮为动药,性走而不守;药性沉、降为静药,性守而不走。
附子为阳中之阳,其性浮而不沉,其用走而不守,通行十二经脉。肉桂专补命门之火,守而不走,其妙更在引龙雷之火下行,以安肾脏。附子得肉桂坚守命门之性,虽通行三焦而不能飞越;肉桂得附子之走散,除脏腑之沉寒,三焦之厥逆,温补而不呆滞。两者既走又守,相互配伍,可谓各得其用,相得益彰。
3. 从中药的功效看药之动静
中药从功效来看也有动静之分,一般说来,补气养血健脾之药谓之静药,调气活血之药谓之动药。“走”是指药性作用广泛而动速之义,“守”是指药性作用局限而持久之义。如生姜味辛而温,气味较薄,以发汗散邪为主,作用迅速而不持久,故《药品化义》说:“生姜主散”;干姜辛热,气厚味薄,体质收束,重在走里温中而散里寒,作用较为持久,故徐灵胎说:“干姜能散而能守”;炮姜为干姜炮制而成,其辛味已去,故增苦味,其性温和,重在温中止泻止血,作用温摄和缓,故张元素谓:“炮姜止而不移”。于是有生姜走而不守,干姜能走能守,炮姜守而不走之说。
动与静因药用部分不同而变化,比如当归,归尾走(活血破血),归身守(补血养血)。动与静因炮制方法不同而变化,比如大黄,生用则动(通腑),制炭则静(止血);荆芥生者动(疏表),制炭则静(止血)等。
4. 从方剂配伍看药之动静
临床组方用药,动静结合相伍十分普遍。一般来讲,动静相伍,静药量宜大,动药量宜小。阴主静,阳主动。“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重用静药,乃是阴为阳之基,无阴则阳无以生;轻用动药,因为阳生则阴长,阴得阳则化。比如健脾益气常用的四君子汤,为静药。如脾虚兼气滞可加陈皮而变成异功散,陈皮理气燥湿化痰,为动药。异功散在健脾益之余,既可散气滞,又可防参术草等补益药碍脾生滞。两方只一味之差,而功用就有所不同。又如四物汤功在补血调血,用于妇人营血虚滞之月经不调时,若经前腹痛、量少、色紫、有血块,可重用川芎或加丹参、红花等药活血调经。
5. 从临床实践看药之动静
岳美中先生是中医大家,临证善以动静结合治顽病。在《岳美中医话集》有如下精彩记录:“回忆解放前吾乡有一翟老医生,医术高超,乃孙从其学。一日归语老医云:治一归脾汤证患者,予四剂不效,奈何?老医嘱其察舌,回报舌苔白腻,令加大木香用量予服,三剂而愈。怪而问之,老医释曰:归脾汤属静药方,内中木香仅用几分,焉能动之。药不流动,白腻之苔自不能化,越用越阴湿,病越不能愈。故一改木香用量,阴得阳化,而病即瘳。
以后其孙又遇一例,遂将木香放胆用之,又不效,归问何故?老医嘱再察病人舌,见苔白而薄,遂曰:此脾阴不足之象,焉能再动之燥之,徒加木香,脾阴更虚,拟先加山药一两,养其脾阴,服至舌苔厚腻后,再加重木香,则可痊愈。孙用其言,病又获愈。由此可见阴静阳动,阴阳维系,关系方药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