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用”是中国古代哲学的一对范畴,指本体和作用。一般认为,“体”是根本的、内在的、本质的,“用”是功用的、外在的、表象的。
“本”与“用”出现较早。《论语》中有关于“礼之本”与“礼之用”的讨论。“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据传林放是孔子的学生,他看到不少人对“礼”只注重其表面现象,做表面文章,而不追求“礼”的本质,有一天林放就去问孔子什么才是“礼之本”。孔子非常高兴,说:“你问得太好了!礼的本质就是与其奢华,不如节俭。丧礼,与其追求和顺而有条理,不如哀戚。”《论语》还提到“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有子就是孔子的学生有若,他认为礼的功用,主要体现在以和谐为贵。
“体用”引入中医学领域,旨在说明脏腑的本体及其与生理功能的关系。体指脏腑本体,用指脏腑的功能。其实五脏均是体阴而用阳的,只是肝的体阴而用阳更显得淋漓尽致而已。肝的体,是指肝的本体;肝的用,是指肝的功能活动。肝为刚脏,以血为体,以气为用,体阴而用阳。肝为藏血之脏,血属阴,故肝体为阴;肝主疏泄,性喜条达,内寄相火,主升主动,故肝用为阳。
肝脏的“体阴”:
肝属阴脏的范畴,位居下焦,肝肾同源,精血互生,故属阴。有人认为肝应属中焦而不是下焦,甚至千方百计引用现代解剖学来论证肝属中焦,这可能与观察的角度不同而已。可以认为,肝之体在下焦,肝之用在中焦(或在中焦为主),诚如木之根在地下,木之华在地上也。
肝藏血,血属阴。肝藏血是指肝脏具有贮藏血液、防止出血和调节血量的功能,故有“肝为血海”之称。肝脏必须依赖阴血的滋养才能发挥其正常的生理作用,肝为刚脏,非柔润不和。
肝脏的“用阳”:
从肝的生理机能来看,属厥阴风木,肝主疏泄。疏,即疏通、疏导。泄,即升发、发泄。肝主疏泄,是指肝具有疏通、舒畅、条达以保持全身气机疏通畅达,通而不滞,散而不郁的作用。肝内寄相火,主动主升,按阴阳属性而言,则属于阳,故肝为阴中之阳,与上焦的肺为阳中之阴相对应,“肝升于左,肺降于右”,肝随脾升,肺随胃降,脏腑气机的升降以中焦脾胃为核心,脾升胃降,上焦心肺气机下降,下焦肝肾气机上升,维持脏腑功能的正常运转。
从肝的病理变化来看,肝疏泄失常分为疏泄不及和疏泄太过。疏泄不及,肝气郁结,也常郁而化火,疏泄太过则易致肝火上炎,肝阳上亢甚则肝风内动。肝为将军之官,在志为怒,易于阳亢,易于动风。肝病常表现为肝阳上亢和肝风内动,引起眩晕、失眠、抽搐、震颤、角弓反张等症状。气为阳,血为阴,阳主动,阴主静,因而称肝脏“体阴而用阳”。
肝脏体阴而用阳的意义:
从肝的治疗方法来看,由于肝脏具有体阴而用阳的特点,所以在临床上对于肝病的治疗,“用药不宜刚而宜柔,不宜伐而宜和”(清·林佩琴《类证治裁·卷之三》)。临床治疗用药上往往用滋养阴血以益肝或采用凉肝、泻肝等法以抑制肝气肝阳之升动过度。
清·王旭高所著《西溪书屋夜话录》又名《治肝三十法》,全书不过几百字,却对中医肝病理论影响深远,程门雪先生为之编纂了歌诀,对临床很有指导意义:“肝气肝风与肝火,三者同出而异名,冲心犯肺乘脾胃,夹寒夹痰多异形,本虚标实为不同,病杂治繁宜细究。气有多余便是火,内风多从火发生,阳亢上冒巅顶甚,血虚旁走四肢病。”
叶天士对肝有精辟的论述:“肝为风木之脏,因有相火内寄,体阴用阳,其性刚,主动,主升,全赖肾水以涵之,血液以濡之,肺金清肃下降之令以平之,中宫敦阜之土气以培之,则刚劲之质,得为柔和之体,遂其条达畅茂之性,何病之有”(《临证指南医案·卷一》)。
肝的体阴而用阳,高度概括了肝的生理病理特点和肝病的治疗方向,值得临床医生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