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列表

医案杂谈

汇集名医临床经验 · 传承中医学术精华

任应秋:病邪须有出路

张子和治病,总是变化于汗、吐、下三法之间,也就是给病邪以出路的道理。他说:“夫病之一物,非人身素有之也,或自外而入,或由内而生,皆邪气也。邪气加诸身,速攻之可也,速去之可也,揽而留之何也?虽愚夫愚妇,皆知其不可也。……今之医者曰:当先固其元气,元气实,邪自去。……夫邪之中人,轻则传久而自尽,颇甚则传久而难已,更甚则暴死。若先论固其元气,以补剂补之,真气未胜而邪气已交驰横鹜而不可制也。惟脉脱下虚,无邪无积之人,始可议补,其余有邪积之人而议补者,皆鲧湮洪水之徒也。今予论汗、吐、下三法,先论攻其邪,邪去而元气自复也。”


只要有病邪存在,便得使病邪完全撤去,张子和在这一点上是很有见解的。当然给病邪的去路,是否局限于汗、吐、下三法,这又不然,张子和在这个问题上已作了明确的解释:他说:“予之三法,能兼众法,用药之时,有按有蹻,有揃有导,……如引涎、漉涎、嚏气、追泪,凡上行者,皆吐法也。灸、蒸、熏、渫、洗、熨、烙、针剌、砭射、导引、按摩,凡解表者,皆汗法也。催生、下乳、磨积、逐水、破经、泄气,凡下行者,皆下法也。此余之法所以该众法也。”


不同的病邪,应给予不同的出路。《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因其轻而扬之,因其重而减之,……其高者,因而越之;其下者,引而竭之;中满者,泻之于内;其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其在皮者,汗而发之;其慓悍者,按而收之;其实者,散而泻之。……血实宜决之。”


又《至真要大论》说:“坚者削之,客者除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之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


所以表实证才能发表,使病邪从汗而解;里实证才能攻里,使病邪从泻而解。曾治疗一水气病,全身浮肿,医生一再以真武汤与五苓散合用,浮肿老是不能消退。诊其脉沉细弦,时有微恶风寒的症状,舌苔薄白,知其为阳气郁于表,不能宣发的风水证,即用麻黄附子汤原方,连服两剂,汗出而水肿全消。


另治一痰饮患者,经久服用术附汤已上百剂,不但饮邪不减,反而日渐浮肿,经人介绍来求诊,脉沉弦有力,舌干少津,经长期专益脾肾之阳,阳气鼓激痰水四溢,过在补而不泄,遂投以五苓散重剂,藉其苦降淡渗之性,以导水邪外出,经服四剂后,小便通利,浮肿尽消。


同样是浮肿,却是两个不同的结果。前一证是给病邪的出路不当,该用辛散,而错误地用淡渗。后一证是补而不泄,不给病邪以出路所造成的。


吴又可治病,亦颇注意给病邪以出路的问题。他说:“热不能自成其热,皆由邪在胃家,阻碍正气,郁而不通,火亦留止,积火成热,但知火与热,不知因邪而为火热,智者必投承气,逐去其邪,气行火泄,而热自已。若概用寒凉,何异扬汤止沸,每见今医,……每遇热甚,反指大黄能泄,而损元气,黄连清热,且不伤元气,更无下泄之患,且得病家,无有疑虑,守此以为良法。……盖不知黄连苦而性涩,寒而气燥,与大黄均为寒药,大黄走而不守,黄连守而不走,一燥一润,一通一涩,相去甚远。且疫邪首尾以通行为治,若用黄连,反招闭塞之害,邪毒何由以泄?病根何由以拔?”


吴氏认为黄连性寒不泄,只能制热,不能泄实,若内有实邪,必资大黄以泄之。若畏大黄之峻,而徒以黄连清之,反将热邪遏住,内伏益深,攻治益难。凡治病总宜使邪有出路,应下出的,不泄之不得下;应外出的,不散之不得外。但是确见有治温热病的,只喜用寒清,而怕用寒泄;治寒湿病的,只喜用温补,而怕用温通。是吴氏之说,足发人深思。

📋 有处方需要抓药?

上传已有处方,执业药师审核后为您配药配送

上传处方 · 抓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