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某,男,17岁,因“面部皮疹2年反复外院治疗效果不佳”于2021年5月16日就诊于外院皮肤科,考虑诊断“粉刺 风热”,拟方如下:
丹参20克 鱼腥草20克
甘草5克 蒲公英15克
丹皮15克 土茯苓15克
麦冬10克 金银花15克
紫花地丁15克 菊花10克
白花蛇舌草20克 黄芩10克
栀子10克 (6剂)
药后皮疹不减,反口中味酸,自疑“内分泌紊乱”来我院内分泌科就诊。
2021年6月10日首诊:
诉2年前面部皮肤起红斑丘疹,饮食如常,二便调。查看皮疹分布于面颊两侧,色暗红,兼夹脓疮,根散漫。舌淡白,脉浮滑。辨证:脾虚肺热
枇杷叶15克 桑白皮15克
黄芩10克 夏枯草10克
连翘5克 金银花5克
甘草5克 茯苓20克
白术10克 薏苡仁15克
粳米15克
(6剂)
2021年6月30日二诊:
症状好转,皮疹减少,色转淡红,面部两侧为主
枇杷叶15克 桑白皮15克
黄芩10克 夏枯草10克
连翘5克 金银花5克
甘草5克 茯苓20克
白术10克 薏苡仁15克
粳米15克 柴胡5克
(6剂)
2021年7月15日三诊:
可见粉红色散在皮疹,守方2周。
按:
“粉刺”一病,《医宗金鉴·外科心法要诀·肺风粉刺)云:“此证由肺经血热而成,每发于面鼻,起碎疙瘩,形如黍屑,色赤肿痛,破出白粉刺,日久皆成白屑,形如黍米白屑,宜内服清肺饮,外敷颠倒散。”其余记载不多。又有类于疮疡,如《医学正传·疮疡》“曰鬓发,曰眉发,曰颐发,曰腮颔发,曰髭发”。大抵病机都与“火”相关,诸痛痒疮,皆属心火。
但火有虚有实,有内有外,患者以“粉刺”就诊,按病位可明确诊断,前医以为风热之征,重用大剂清热苦寒之品,这是典型的热者寒之、实者虚之的思路,但笔者认为,在广东无真正的实热,患者就诊时虽饮食如常,二便调,脉亦浮滑,皮疹亦色红、兼夹脓疮,一派实热之象,而现实是患者症状并未缓解。苦寒直折,打压卫气,令卫表郁滞,邪无出路,故病症未除。又伤胃阳,致口味泛酸。
在广东,必须考虑脾虚为本,清热以“透”为要。
《素问·异法方宜论》有“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歧伯对曰:地势使然也。” 《千金药方》指出:“凡用药,皆随土地所宜,江南岭表,其地暑湿,其人肌肤薄脆,腠理开疏,用药轻省。”笔者认为,广东土气菲薄,薄而不藏,故冬短夏长,病患常夹脾土虚弱,火热之病多为虚热。
患者从局部辨证而言,皮疹色红、兼夹脓疮,为有热,其暗、根散漫,并有热入血分之象,但看舌淡白,脉浮滑,整体辨证仍属偏表。病仍在卫分、气分,拟清热透表之法,兼固护脾胃。
方中枇杷叶与桑白皮为方中两味君药。《本草经解》:“枇杷叶气平,禀天秋收之金气,入手太阴肺经,味苦无毒,得地南方之火味,入手少阴心经,气味俱降,阴也。......味苦清心火,......。”“桑皮气寒,禀天冬寒之水气,入足少阴肾经,味甘无毒,得地中正之土味,入足太阴脾经,气降味和,阴也。中者中州脾也,脾为阴气之原,热则中伤,桑皮甘寒,故主伤中。……桑皮甘以固脾气而补不足,寒以清内热而退火邪,邪气退而脾阴充。”《素问 至真要大论》:“诸痛痒疮,皆属于心。”,心之华在面,肺主皮毛,脾主肌肉,面部疮疡涉及心、脾、肺,枇杷、桑白皮恰治其要。
上两味又连同连翘透热由表出,开卫气之郁结,如《本草经解》所言:“连翘轻清平苦,轻而扬之,因而越之,结者散而寒热愈也。”,为方中点金之笔。
再合黄芩、夏枯草、金银花,消痈毒,茯苓、薏苡仁,祛水毒。托以白术、粳米、甘草,呵护脾胃。
二诊时症状好转,故方与法同,效如桴鼓。唯面颊为肝胆之地,加柴胡疏散肝胆之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