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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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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桂枝法”治疗发热医案两则(黄莹)

医案一:


张某,男49岁,因“反复发热5天”于2020-5-7 02:11由急诊拟“发热查因”收入院。有糖尿病基础,平素血糖控制尚可。


入院时症见:暂无恶寒发热(因在急诊用过退热药物),无咳嗽咳痰,腰部疼痛不适,无咯血,无胸痛,无鼻塞流涕,无心悸、无呕吐、无腹痛,纳眠尚可,二便尚调。


入院查体无异常。


腰椎CT:腰椎退行性变:L4/5椎间盘膨出,L5/S1椎间盘膨出并突出(右旁中央型)。胸部CT:1.支气管炎,双肺肺气肿。2.双上肺多发小结节,考虑增殖灶。


患者凌晨入院,故白天本人接管查房: 患者裹紧被子,疲倦,体型为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肤温不高,无口干口苦,诉发热时伴明显腰痛,一痛就发热,肩颈酸痛,发热无伴汗出,无头痛,无恶心欲呕,无关节疼痛,无小便疼痛,无咳嗽咳痰,二便如常。患者诉腰痛性质为胀痛,按压腰4、5棘突患者诉疼痛,伴双下肢麻痹。追问患者职业,患者诉其为电工,平素烟酒不离手。思虑患者为急性发热,电工作息时间不规律,随叫随到,患者住院期间也是手机电话不停,结合患者腰椎CT结果,腰痛可能为长期弯腰工作导致。舌红,苔薄白,脉浮、数稍紧。考虑患者为外感发热,为不慎感受风寒之邪,风寒上受,肺气失宣,为阴邪,故口不渴;风寒之邪外束肌表,卫阳被郁,营卫不合,故见发热反复;寒邪袭表,肌肤收引,故见无汗;清阳不展,络脉失和,则腰部疼痛。


入院后实验室检查结果:

血沉:27mm/H;降钙素原:0.33ng/ml;C反应蛋白:7.63mg/L;

肝功能:谷丙转氨酶:72U/L,Y-谷氨酰转移酶:268U/L α-羟丁酸脱氢酶:192U/L;

血常规:淋巴细胞:0.45*10^9/L,淋巴细胞(%):5.50%,单核细胞(%):1.30%,中性粒细胞:7.64*10^9/L, 中性粒细胞(%):92.30%,红细胞:3.79*10^12/L,血红蛋白:127g/L,红细胞压积:0.38 ;

登革病毒、BNP、尿常规、肿瘤3项、疟原虫、HIV、梅毒、肥达氏反应、肝炎系列检查未见异常。


血糖监控尚可。


实验室检验未见明确感染证据,胸部CT亦未见明确肺系感染征象。且患者在急诊予2天抗感染治疗临床症状未见缓解,腰椎间盘突出亦不可能导致发热,需要注意有无合并腰椎感染(结核)可能。予完善PPD皮试、血培养检验。正值新冠疫情防控阶段,患者无境外人员接触史,入院前即完善两次咽拭子核酸检测均是阴性,结合胸部影像学亦可排除新冠肺炎。目前患者发热病程尚短,暂无风湿免疫类疾病感染依据,但仍需注意热势进展。入院后下午患者家属呼叫主管医师诉患者恶寒,查看患者,见患者蜷缩于床,裹紧厚被子,紧闭双眼,诉很累、腰痛,5月天气开始炎热,气温已升至33度,但患者在炎热天气下出现如此明显的恶寒,立即把脉,患者三脉俱浮、紧、数,考虑寒邪袭表无疑。因普通病房尚无急煎中药服务,且下午4点已过煎煮时间。先采用针刺放血,在患者双侧耳尖放血,放出约5ml暗红色血后再无血出遂停止,再予退烧针处理。

入院当天书方:


患者为风寒表证,崇卢门桂枝法之意,方药如下:


桂枝15g 法半夏15g 石菖蒲15g 紫苑15g 白芷15g 藿香15g 陈皮15g 茯苓20g 生姜30g 炙甘草5g


煮取200ml,日2包,嘱患者在下午发热前和发热时服。


5-7凌晨入院,当天服2包中药后,5-8白天无发热,晚上发烧至39度,考虑发热间隔延长,治疗有效。5-9晨起无发热,询问患者腰痛情况,诉较入院时稍有缓解,但仍腰痛,痛时不能下地。思虑腰椎为膀胱经循行路线,风寒在表,分别于5-10、5-11嘱护士双侧委中穴予放血疗法。


患者双侧委中穴放血时暗红色血流喷出,更佐证风寒袭经之机理。5-10在上方中加入15克膀胱引经药羌活,发热于5-9开始完全热退,予2日委中穴放血疗法后,腰痛较入院时缓解70%,可下地行走。住院期间虽予抗菌素常规抗感染,但结合实验室检验及临床检查结果考虑无明确感染依据,PPD皮试、血培养阴性,遂于入院后第3天停用,此时患者完全依靠中药及针刺治疗,配合营养神经、解肌消炎止痛之西药。患者热退后遂前往我院12楼康复治疗区理疗,出院时腰痛明显减轻,嘱患者骨科门诊随诊。


医案二:


李某,男,49岁,因“反复咳嗽、咯痰、咯血8年余,加重2天”于2020-05-02 09:36由门诊拟“支气管扩张伴咯血” 收入院。


入院时症见:神清,精神尚可,咳嗽,咯痰,痰中带血,每次量约3-5ml,色鲜红,胸闷,无气促,无胸痛,无恶寒发热。


2020-04-30我院门诊查胸部CT:1.双肺多发支气管扩张并感染。2.双肺肺气肿。既往史无特殊;有高血压疾病。


入院后查血常规:血小板:353*10^9/L,尿常规:尿比重:1.030 , 尿酮体:弱阳性 ,CRP、凝血、D二聚体、生化、心梗、BNP、PCT、ESR、大便常规未见明显异常。


入院后患者强烈要求行支气管动脉栓塞术,经血管介入科评估排除禁忌症于入院第三天行支气管动脉栓塞术。当晚出现发热,最高39.7度。当时考虑可能是术后热,助继续观察。护士很尽职,入院第四天早上就问我患者出现发热,是否需完善第二次核酸检测。本人考虑可能为术后热,患者无新冠确诊病例接触史,且无本地外出史,嘱继续观察。然而,第四天晚上仍然发热,38.5度,并无其他不适,遂完善新冠核酸检测。第五天晚上38.6度、第六天晚上38.9度。冰敷就可以热退,患者无其余不适,肺系症状无加重。


查阅文献,支气管动脉栓塞可出现术后热,为手术导致肺血管营养吸收障碍所引起,一般为低热,术后72小时可退热,像本例患者术后4天均发热,且在晚上出现,均是高热,实属少见。查到一则刊登于1992年的《江苏医药》的案例提到,一例支气管动脉栓塞术后发热半月,分析病因为术前无使用抗菌素。考虑如今已是2020年,手术技术大有改进,且患者术前、术后均使用头孢他定抗感染,复查炎症指标、胸部CT无提示炎症加重,患者咯血症状也无加重。遂再次仔细查看患者。


反复发热,偶有咳嗽,为咯血,自汗出,伴关节疼痛(患者诉既往有痛风病史),关节无红肿,肤温也无升高,舌红,苔白腻,脉浮稍紧,考虑太阳中风,治以“解表散寒,理气除痰”为法,方拟桂枝法加减:


桂枝15g 法半夏15g 茯苓20g 紫菀10g 白芷10g 北柴胡40g 黄芩片20g 苍术15g 青蒿 20 广藿香15g 生姜30g 石昌蒲 20g 水牛角30g 羚羊角骨30g


上方加水800ml,煎取200ml,饭后温服,内服,一日两剂。


患者服药后当天下午3时发热38.3度,发热时间较之前有所提前,刚好本人值班,嘱护士在大椎穴放血、拔罐,留罐10分钟后取下,并嘱患者傍晚服第2包中药。当晚无再发热。服药第二天,也就是支气管动脉栓塞术后第6天,患者体温38度,停抗菌素,继续大椎穴放血拔罐,患者当天体温无再升高,此后体温正常。患者调理数天后出院。


按语


风气是木气,木克土,所以风气是克土气的,风气会直接侵害人体的肌肉。因为肌肉是土所主的,脾主肌肉。风气克土气,就是风邪会侵害到属于土系统的肌肉部份。又由于肌肉属于人体的卫分,所以风邪侵入肌肉组织就叫做风伤卫。太阳证常常会有头痛,大约是太阳穴一带的位置,后颈僵硬也会常常出现。营卫之气发源于两路:一路是发自于脾胃之气,另一路则发自于太阳寒水之气。所以一旦营卫受邪,不仅会反传到脾胃,而且还会反传到足太阳膀胱经上。人身的太阳经有四条干道走在督脉两侧,输送着被命门火充过能量的太阳寒水之气。从人体第四骶骨升起的太阳寒水之气,经命门灌过元气之后,引导着全身的水分布和水循环过夹脊,上头顶,再像下雨一样润泽全身。由于人体后脑勺的风池、风府诸穴,正好是太阳经的门户,因此外邪就可以直接从那里钻到人体的膀胱经上,从而形成了头项强痛。《灵枢·决气》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灵枢·营卫生会》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出于中焦,卫出于下焦。” 肺系受寒水及金运压制,营卫之气传于肺脏后布散难行、寒湿郁积, 致五脏六腑皆难受气而表现乏力。案一虽然无表现头痛,但腰痛表现,亦符合风伤膀胱经表现,且背为表证,故辩为太阳表证。


桂枝汤证的太阳中风相当于脾胃系统感冒,脾胃受寒之后很容易干呕,而生姜是治呕逆的专药。假如没有生姜,桂枝的药性就会一直沿着血管冲到?,离不开营分(血管内)的范围,桂枝祛卫分风邪的功用就无法实现。必须要用生姜将桂枝的能量由营而卫横开过去,这样才能把桂枝的药性带到卫分,从而到达风邪所在的卫分肌腠之间而抗风邪。这个桂枝法就要加强脾胃的力量,故生姜予大剂量,同时还要祛肺寒。砂仁、茯苓、法夏、陈皮、炒小茴香、楂肉、石菖蒲等,这些脾胃和肺家药都经常会用到。其立法就变成了桂枝综合法,即:桂枝、术、草、楂肉、茯苓、法夏、陈皮、砂仁、石菖蒲、姜。桂枝引阳出阴、化太阳之气,散太阳寒水,通肺疏络、降逆止咳;苍术入太阴,化气燥脾,分清化浊,使阳行而阴随,且性味辛温,祛风散寒,蕴麻黄之功;半夏能通卫降逆,化肠胃痰湿降秽浊逆气;陈皮化腠理之壅塞,行气开郁,通脾肺而疏肝,助桂、姜上下通行无阻,内外开合得利;重用生姜横行宣达中胃之气,令中气从土达肺,助桂开卫阳以泄浊;南山楂理肠胃,行脾滞,化阳分之湿(住院部开不了,弃用);茯苓化太阳之气,行太阴之湿;石菖蒲入肾水引微阳,升清通窍、涤荡浊阴;炙甘草健脾崇土,内通脏腑气血,外达肌腠经络,可引阳入阴,起阴交阳,与桂相配助气机流散通达,阴阳升降化纳。


两案均用了紫苑、白芷,紫菀可启苑陈而疏金络,壅塞清道之病可化,合桂枝则能金木协和而天清地宁,得生姜则阴阳相合;白芷开筋膜、开腠理,脏腑之秽邪乃去,膏膜之瘀凝可解,肺腧脾腧之寒痹可宣。案二加入小柴胡汤之柴胡、法半夏、黄芩,因患者每日定时发热,且无寒热明显之分,故予定时发热之小柴胡,另加入藿香取行气化湿之力,但案二中加入的水牛角、羚羊角骨,当时考虑患者晚上发热,为营分热,取两味药凉血之功,但该两味药为苦寒药,苦寒败胃,虽说患者服中药能退热,但是加入这二味药可能尚缺考虑。中医外治是以突出“中医外治”为特色的中医药学术,包括针灸、按摩、熏洗、针刀、敷贴、膏药、脐疗、足疗、耳穴疗法、物理疗法等百余种方法,与内治法相比,具有“殊途同归,异曲同工”之妙。有研究显示,针刺和药物结合有协同作用,增强治疗效果,提高临床治愈率。大椎穴为督脉之经穴 ,据《针灸甲乙经》载: “为三阳、督脉之会”,泻之可清诸阳之亢,因此,在大椎使用透天凉手法,即可泻热,同时大椎穴还具有治疗诸虚劳损的作用,在《针灸大全》等书中又命名为百劳,故针刺大椎穴还具有补虚的作用。可见,在大椎穴行使泻法 ,可以调整人体的阴阳平衡。故在这两则医案中,我们尝试用内服加针刺疗法退热,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在今后的临床工作中,对于外感发热患者,我们将坚持内服中药加针刺疗法。


参考文献:


[1]李丹,卢伟,杜少辉等.卢氏桂枝法扶阳宣肺化痰法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应用[J].中医药通报,2020,19(2):11-14.

[2]戴洁琛,张忠德.外感发热中医外治法源流[J].中医学报,2019,5(34):1112-1116

[3]阮经文.针针刺大椎穴治疗低热33例[J].上海针灸杂志,1997,16 (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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