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一:
王X文 男 45岁
2019年3月4日来诊
左侧头痛剧烈两天
刻诊:微恶风,无明显汗出,头晕,左侧头痛厉害,且左侧耳痛,听力减退,左眼胀痛不适,眼红流泪,上,下牙痛伴颊粘膜不适,牙齿,颊粘膜未见明显异常,左侧嘴角有三四个小丘疹,左侧脸部及耳廓微红,鬓角上头皮处有三四个丘疹,摸之痛甚,饮食乏味,口苦口渴,无明显身痛,近两晚痛得无法入睡,小便微黄,平素大便有些结,日一次,舌质淡红,苔微厚而黄,脉弦数,体温 38,3(腋温)。
诊断:蛇串疮(少阳证)
处方:大黄附子汤合芍药甘草汤加柴胡,黄芩,连翘,升麻。
大黄15克,附子8克,辽细辛15克,生白芍40克,甘草20克,北柴60克,连翘 30克,黄芩20克,升麻20克,5剂,水煎开后60分钟 一日一剂 分三次服
3月6日电话询问,言这两晚睡得很好,只偶尔有一点点痛了,听力恢复了。
2019年3月8日二诊:疹子已结黑痂,疼痛基本消失,眼,耳,齿等无疼痛,体温正常。
原方减量巩固,以防反复或留下后遗痛。
处方:北柴40克,连翘30克,黄芩20克,升麻20克,大黄15克,附子6克,辽细辛15克,生白芍30克,甘草20克,5剂,水煎开后60分钟 一日一剂 分三次服
3月20回访,已愈,未留后遗痛。
按:患者疱疹疼痛见于一侧,且位于头面,并伴有发热,有明显的口苦,口渴,乏味,故证属少阳或是少阳阳明的合病为主。方剂上可考虑柴胡剂。如小柴胡汤,柴胡桂枝汤,柴胡芍药枳实甘草汤等为基础方。此处取小柴胡汤之三味主要,柴胡,黄芩,甘草,加了连翘。即黄煌先生所提到的四味退热汤。加一味芍药,取芍药甘草汤以缓急止痛。毕竟此症以痛为主,临床上针对一侧的顽固性头痛,我喜用大黄附子汤或芍药附子甘草汤来止痛,效果甚佳。此处舌质淡红,苔厚微,说明挟带有一定的水饮或水湿。故用温热的附子与细辛来温化水湿兼以止痛无妨。另加了一味升麻来清热解毒。《名医别录》记载升麻治“头痛寒热,风肿诸毒”,用在这里也是很药症相符。方证药证相符,故能取效极佳。
病案二:
肖X秋 男 76岁
2017年1月5日初诊
左侧腰腹疼痛十余天
刻诊:微恶寒,易汗出,口渴微苦,眠差,饮食可,腹部,腰部及左侧大腿部疼痛剧烈,呈刺痛或刀割样疼痛,平脐以下左侧腹部,腰部,左腹股沟及大腿前,外侧布满红色丘疱疹与结痂,有少许皮肤成片状溃破,局部皮肤伴轻微瘙痒,无明显渗液,疼痛不能触及,小便不黄,大便硬,两至三日一次。舌质淡红,苔厚腻微黄,舌下青筋明显,脉弦微数。
诊断:蛇串疮(属少阳证)
处方:前胡芍药枳实甘草汤合大黄附子汤加党参,干姜
前胡40克,生白芍15克,枳壳20克,大黄20克,炮附片(砂炒)10克,北细辛10克,干姜20克,党参20克,炙甘草10克,5副。水煎开后60分钟 一日一剂 分三次服
2019年1月9日二诊:疼痛明显减轻,眠可,皮损区基本结痂,稍有瘙痒,无明显触痛。但仍感恶寒,口苦,口渴喜饮,大便解一次,微硬,舌质淡红,苔微厚略黄,舌下青筋明显,脉弦。
方剂:前胡桂枝干姜汤合前胡芍药枳实甘草汤合大黄附子汤
处方:前胡40克,干姜15克,天花粉20克,桂枝15克,黄芩15克,牡蛎20克,枳壳20克,生白芍15克,大黄20克,炮附片(砂炒)10克,北细辛10克,炙甘草10克,5副。一日一剂,煎水内服
2017年1月14日三诊:偶有针刺样微痛,皮损区微痒,微红,大部份结痂开已脱落,无明显触痛,微恶汗,微汗出,口渴明显改善。口微苦,心下微胀,大便日一至两次,不成形。舌淡苔微厚偏白。脉弦细。
方剂:前胡桂枝汤加枳壳,当归
处方:信前胡40克,党参20克,生旱半夏20克,黄芩15克,桂枝15克,生白芍15克,当归15克,枳壳20克,生姜15克,大枣6枚,炙甘草15克,5副,水煎开后60分钟 一日一剂 分三次服
2017年5月回访,问及病情,言疗效非常好,未留下后遗痛。
按:一诊用四逆散合大黄附子汤,宋本《伤寒论》中的四逆散应该是个错简,在桂林古本证被称之为柴胡芍药枳实甘草汤。另外病案中的所有“柴胡”皆改为了“前胡”,是根据恩师刘志杰先生考证,古之“茈胡”并不能肯定为现在用的柴胡,“茈”通“紫”,为通假字,实际为“紫胡”,经恩师刘志杰先生考证,应当为紫褐色根茎的白花前胡。且《外台秘要》中只收到了大小前胡汤,其用量,主治基本与《伤寒论》大小柴胡汤一致。且条文后明确指出:“胡洽云:出张仲景”。胡洽南北朝经方大家,曾著有《胡洽百病方》已佚。因距仲景时代较近,故可信度高。
同样合上了大黄附子汤,因口渴加了人参,佐以干姜以防大黄寒凉太过,导致泻下。
二诊因口苦,口渴明显,故方合以前胡桂枝汤干姜汤。
三诊因疼痛基本已除,改在柴胡桂枝汤加当归,枳壳善后。
病案三:
李X光 男 68岁
2021-03-07来诊
左侧胸肋部疼痛半月余
刻诊:平素微寒,头晕,口苦微渴,左侧胸肋疼痛,夜间尤甚。小便频数,夜尿多时4至5次,腰痛腰冷。大便不成形。体温36,2 血压150/90mmHg。左侧胸部乳下有三至四片簇状细丘疹,色微红。舌淡苔白微厚。脉弦细。
既往有前列腺增生、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史。望闻诊切:
诊断:蛇串疮(属厥阴)
处方:小前胡汤合肾着汤合芍药附子甘草汤
前胡40克,黄芩15克,旱半夏20克,党参15克,茯苓30克,白术20克,白芍30克,生姜15克,干姜15克,炮附片(砂炒)15克,桔梗15克,大枣4枚,炙甘草15克,5 副。一日一剂,水煎60分钟 分三次服。
3月29日上午患者来电话帮他人询问病情,告之上次五剂后未再疼痛,现已痊愈。
按:
治疗带状疱疹,临床常规的思路多是用龙胆泻肝汤之类的药,很少有人用附子,但个人临床经验认为,对于一些疼痛严重者,非附子、细辛莫属。此病并非皆热证,临床中也遇到过寒证的,尤其在后遗神经痛中,包括麻黄附子细辛汤都有可能用到,这个是我们临床要值得注意的。抛开病名的束缚,从寒热辨证用方,往往能收到异想不到的疗效。
另外对带状疱疹早期的治疗可以用梅花针敲破后拔罐,可以加速结痂,减少疼痛。
治疗方剂除柴胡剂(小柴胡汤,柴胡桂枝干姜汤,柴芍枳草汤,大柴胡汤,柴胡桂枝汤等)外,早期疱疹明显,有水湿蕴结者可用五苓散。表症明显,瘙痒,渗液者,可考虑麻黄连轺赤小豆汤等。不管何种情况,痛甚者可合大黄附子汤或芍药附子甘草汤达到快速止痛,且少有神经后遗痛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