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某,男,3岁7月。2022年8月25日首诊。
主诉:高热后大汗出4天,伴双下肢乏力、行走无力1天余。
现病史:患者于2022年8月20日发热,到发热门诊治疗,排除新冠肺炎,予中西药治疗。因反复高热,家人多次给予退热药口服,曾有一次误加服一次退热药,药后持续大汗、汗湿透衣,一天内需多次换衫。1天前开始走路无力,双下肢走路时不能伸直、活动受限约2小时。
既往史:无特殊。
体格检查:神清,哭闹,右髋、右膝无红肿,右膝压痛,局部无红肿,皮温不高,伸膝活动受限。
辅助检查:骨科查骨盆及膝关节片未见异常。
中医诊断:痿证 证型:气阴两虚 营卫不和
治疗:桂枝汤加葛根、花粉
桂枝5克 白芍10克 黑枣15克 生姜5克 炙甘草5克 葛根20克 天花粉20克
水煎温服,每天1剂,共2剂。嘱患儿母亲,若不能配合服用,可小量频服。
因担心患儿不能按医嘱服药,于2022年8月27日询问患儿情况。其母代诉,患儿吃药约1小时后,双腿即行走如常。用药第二天(即8月27日),患儿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病例有录像资料、为保护隐私,不予公开)。
临证思路
本案患儿三岁多,反复高热,予中西药治疗,过量服用退热药,导致患儿持续大汗、汗湿透衣,一天内需多次换衫,逐渐出现走路无力,双下肢走路时不能伸直。病发突然,恐有他变,患儿曾到骨科就诊,未有阳性诊断。8月25日到我处就诊时,详细询问病情,考虑为过汗伤津,筋脉失养所致,辨为痿证。
痿证是由于肢体筋脉松弛,痿弱无力,不能随意运动的一类病症。《素问·痿论》将痿证分为皮、脉、筋、肉、骨五痿,提出“治痿独取阳明” 的治疗大法。《素问·痿论》曰:“五脏使人痿何也?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著发为痿躄也。”痿证病因虽多,但根源在于五脏虚损。本案归结为“桂枝加葛根汤证”及“栝楼桂枝汤证”。
桂枝加葛根汤出自《伤寒论·太阳病篇》第14条:“太阳病,项背强几几,反汗出恶风者,桂枝加葛根汤主之。”由葛根、桂枝、芍药、炙甘草、生姜、大枣组成,即桂枝汤加葛根,用于治疗太阳表虚兼经气不舒之证。此方实为桂枝汤之变方。桂枝汤是伤寒第一方,柯韵伯称之为“仲景群方之魁”。可通过化裁治疗外感内伤多种疾病。桂枝汤的配伍既可辛甘化阳,又可酸甘养阴,尤在径说本方“外证得之,能解肌去邪气;内证得之,能补虚调阴阳”。
栝楼桂枝汤具有发散风寒、解肌舒筋的功效,出自《金匮要略》,主治太阳痉病,身体强,几几然,脉反沉迟者。栝楼桂枝汤,又名瓜蒌桂枝汤,由桂枝汤加瓜蒌根(即天花粉)组成。瓜蒌根凉润生津,滋养筋脉;芍药、甘草酸甘益阴,有助于瓜蒌根滋生津液,舒缓筋脉;桂枝汤调和营卫,解肌祛邪。诸药配伍,共奏发表解肌,生津舒筋之功效。
本案用药一次后症状即明显改善,第二天已行走如常。可见临床抓住主证及病机,效如桴鼓。《素问·阴阳别论》云“阳加于阴谓之汗”,“阳”即阳气;“阴” 指阴液。汗是由人体阳气蒸发阴液从毛孔排泄而形成,即所谓“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本案患儿病证之关键在于过汗伤津,筋脉失于濡养。值得思考的是,如果患儿得不到有效治疗,再进一步发展的话,可能出现阴损及阳,阳虚漏汗的桂枝加附子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