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论》中说:“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这里的“温病”指的就是太阳温病。太阳温病它首先具备了太阳病的特点,就是“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也就是说,不管是太阳寒病还是太阳温病,都具备了太阳病的基本特征。所以,条文第一句话就直接点明病是“太阳病”。那太阳温病跟普通的太阳病也就是太阳寒病又有什么区别呢?
条文说“发热而渴”“不恶寒”。“发热”是太阳病的特征之一,但是“渴”跟普通的太阳寒病的三种类型就完全不一样。而这里的“不恶寒”则跟麻黄桂枝各半汤证以及桂枝二麻黄一汤证的“不呕”一样,就是说,患者是“恶寒”的,但是因为症状相当轻,感觉不是很明显,所以就是“不恶寒”。“不恶寒”跟阳明病的“恶热”是有很大区别的,它是作为辨别点来提的。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出,太阳温病与太阳寒病最大的区别有两个:第一,太阳温病的特点是“不恶寒”,太阳寒病的特点是“恶风”和“恶寒”。第二,太阳温病的特点是“渴”,大阳寒病的特点是“不渴”。
《经方实验录》说:“恽铁樵先生教学子谓:桂枝汤麻黄汤当同以口中和为主证云云。学子遵此施治,不啻指南良针。实则口中和即不渴之易辞,不渴即由太阳温病之渴字悟来。仲圣待人以智,故遂不自觉其言之约耳。”就是说,口渴与不口渴,是太阳温病与太阳寒病的重要辨别点。
不过,“渴”与“不渴”只是症状,只是表面的现象,它的真正原因在于是否“伤津”。“伤津”就是指津液的亏损不足,没伤津的患者就不口渴,就是太阳寒病,这类型又可以分为桂枝汤证、麻黄汤证和麻桂轻剂证;伤津的患者就口渴,就是太阳温病,这类型又可分为葛根汤类方证和竹叶汤证。所以,“伤津”与否,就是太阳温病和太阳寒病的最大区别。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津液亏损呢?主要有四个原因:一是热盛伤津,就是说患者本来体内就有热,人体有热就会消耗过多的津液,患者就会出现口渴、恶热的情况。这种情况的出现,有可能是患者的体质本来就是热性体质;或是患者性喜辛辣,平时过多食用此类食物;或是误治引起的病情的转归,也就是坏病。二是过汗伤津:汗也是津液的一种,如果患者流太多的汗,就会伤津,出现津液亏损不足的情况。三是发育伤津:这个问题可能以前很少有人提过,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小孩是纯阳之体,发育迅速,因此,所需要的津液自然就多,小孩容易发烧,除了抵抗力差容易受风寒侵袭外,很多是没有补充足够水分引起的。四是纵欲伤津:津液包括精、水、汗、淋巴等等,所以,纵欲也会伤津。《经方实验录》说:“夫精者,津之聚于一处者也。津者,精之散于周身者也。故精与津原属一而二,二而一之物。其人平日既不藏精,即是津液先伤,及其外受邪风之侵,乃不为太阳中风,亦不为太阳伤寒,而独为太阳温病,乃不宜乎桂枝汤,亦不宜乎麻黄汤,而独宜乎葛根汤。”《素问·金匮真言论》所说的:“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于精者,春不病温。”以及《生气通天论》所说的:“冬伤于寒,春必病温。”都是同样的道理。
《医学三字经》说:“长沙论,叹高坚。存津液,是真诠。”陈修园认为仲景治法处处重视“存津液”,并且注明说“存津液是全书宗旨,善读书者,读于无字处。如桂枝汤甘温以解肌养液也;即麻黄汤直入皮毛,不加姜之辛热,枣之甘壅,以外治外,不伤营气,亦养液也;承气汤急下之,不使邪火灼阴,亦养液也;即麻黄附子细辛汤用附子以固少阴之根,令津液内守,不随汗涣,亦养液也;麻黄附子甘草汤以甘草易细辛,缓麻黄于中焦,取水谷之津而为汗,毫不伤阴,更养液也。推之理中汤、五苓散,必啜粥饮。小柴胡汤、吴茱萸汤皆用人参,何一而非养液之法乎。”
桂枝汤证、麻黄汤证、麻桂轻剂证更多的是血运不畅,是血运的问题,而不是水运的问题,这是因为太阳寒病是在津液未伤的情况下出现的。但是,为了防止因为发汗出现津液亏损,所以,方中特地加了甘草、大枣等药物,就是怕出现“伤津”的情况。
而太阳温病是津液亏损不足,所以要特别注意生津保津,同时避免伤津。
当然了,津液亏损不足,只是内因,如果没有外因的刺激,也不一定会发病的。如桂枝汤证,病人胃肠虚寒,但不一定会拉肚子,只有受到风寒的侵袭时,才会引发下利的症状,这种外因的刺激就称之为“诱因”。如果体内津液亏损不足,就是说,患者有“伤津”的内因,这时候,受到外面风寒的刺激,这就是太阳温病的葛根汤类方证。
太阳寒病有三种情况:桂枝汤证、麻黄汤证和麻桂轻剂证。如果原来就有“伤津”的内因,在这三种情况下,就会出现太阳温病的桂枝加葛根汤证、栝蒌桂枝汤证与葛根汤证、麻桂轻剂加葛根汤证,这就是葛根汤类方证,理解了这一点,对于葛根汤类方的运用就很容易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