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某某,男,40岁。2007年01月24日初诊。
主诉:梦遗月余。
病史:病家素体健而鲜病,乃善怒善郁之人,月前与邻相争,忿郁至甚,当夜即梦中泄精。自此以后,梦遗频频,夜无虚夕,久而不止,烦恼益甚,泄精愈多,杂治不效,遂来求诊。询知交睫泄精,胸中多闷,心烦目胀,身倦乏力,小便频数,望其舌红苔薄白,切其脉弦稍数。
处方:润木安魂汤化裁。
当归12g 白芍12g 柴胡9g 茯苓15g 合欢皮20g 五味子20g 金樱子12g 菊花15g 栀子9g 牡蛎30g(先煎)山药15g山萸肉12g 黄柏12g 砂仁6g(后入) 甘草5g
7剂,水煎服,日1剂,早晚餐后40分钟服用。
二诊(2007年01月31日):7剂后,心烦目胀渐缓,梦遗两三日一作,舌质淡苔薄白,脉弦。予上方加升麻3g、郁金6g,续进14剂,煎服法同前。
三诊(2007年02月07日):患者诉6剂服罢,诸证皆缓,尽剂时,滑精止,精神渐振,守法续予调治巩固月余而愈。
按语:梦遗一证,患者甚多,其机纷繁,医家囿于《内经》“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之言,拘于片语,滥服涩药及热补,其精益伤。夫失精家,交睫泄精,胸中多闷,心烦目胀,当从肝论。郁怒则伤肝,肝为藏血之脏,相火得肝血而藏,有血而不发。今肝失条达,阴血暗耗,少血则肝燥,肝燥至极,木中之火不能自养,乃越出于外,往来于心肾之间,势必影响肾之封藏,扰动精室而梦遗;尿频其理亦同;而火升头目,扰动君火则心烦目胀。四诊合参,此乃肝郁血燥,肝火妄动之证,宜疏肝郁补肝血,少泄其妄动之火,方用润木安魂汤化裁以治之。
润木安魂汤出自陈公士铎之《辨证奇闻》,乃逍遥散之化裁。方中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尤其当归之芳香可以行气,味甘可以缓急,更是疏肝养血之要药;合以柴胡、牡蛎疏泄郁滞之肝气,潜镇妄动之肝火;伍栀子、菊花清泻肝火,清心明目;金樱子、五味子益心肾,收敛而益精;至于茯苓,恰合《石室秘录·偏治法》“此方虽白术、茯苓乃脾胃之品,然其性亦能入肝”之意;山茱萸酸温,补肾养肝血,兼可固肾涩精,山药甘平,健脾益精固肾,此二药补肾填精,则水足以济肝,而肝之血益旺;黄柏、砂仁、甘草同用,即郑钦安之封髓丹,“黄柏味苦入心,禀天冬寒水之气而入肾,甘草调和上下,又能伏火,真火伏藏,黄柏之苦和甘草之甘,苦甘能化阴,砂仁之辛合甘草之甘,辛甘能化阳,阴阳化合,交会中宫。”(《医理真传》)以之水火既济,心肾相交。诸药合用,肝气疏,肝木润,相火内寄于肝木之中,则心肾既济协调,精室无火所扰,妄动之精自平矣。
二诊心烦目胀渐缓,梦遗两三日一作,知药已中的,故予上方加升麻清热升提,上清目胀,下治尿频、泄精,《日华子本草》更谓其有“安魂定魄”之功;加郁金辛苦而凉,其擅“行气,解郁……凉心热,散肝郁”(《本草备要》)。三诊尽剂,滑精止,精神渐振,从此法调治月余,方获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