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男,77岁,2022年4月6日初诊。
主诉:口腔溃疡反复多年,加重半年。
刻诊:口腔上壁多发溃疡,反复在多家医院经中西医治疗,偶有症状缓解,但仍反复发作。大小便正常,平时既怕冷又怕热。舌淡红,苔白花剥腻,脉浮滑数。
辅助检查:外院病理报告提示溃疡,未见恶变。
西医诊断:口腔黏膜溃疡
中医诊断:口疮
证型:脾虚郁热夹湿
方剂:升阳散火汤加减
升麻5克 葛根5克 独活5克 羌活5克 北柴胡5克 防风5克 炙甘草10克 党参15克 炒白芍10克 黄芪15克
7剂,每天1剂,水煎服。
2022年4月13日二诊
口腔溃疡明显好转,舌脉同前。守上方加玄参25克,7剂。
2022年4月22日三诊
口腔溃疡进一步好转。舌淡红,苔薄花剥腻,脉浮滑数。处方:上方葛根10克,玄参30克,加知母10克,7剂。
2022年5月6日四诊
口腔溃疡未再复发,守方以善后。
临证体会:
口腔溃疡中医称为“口疮”,首见于《内经》。口腔溃疡有时泛指口腔肌膜的一切破溃,有时也以口腔肌膜出现类圆形溃疡且灼热疼痛为主要特征,是一种好发于唇、舌、颊、软腭等部位,具有周期性、复发性等特征的口腔黏膜疾病。
此案中患者口腔溃疡反复多年,受此困扰颇深,病理检查提示良性溃疡,几经治疗偶有缓解,但反复发作,使用清热解毒喷剂等可暂时好转,但病情愈演愈烈。
与前案《从湿温论治口疮一案》相较,舌脉象截然不同。中医治疗的精华在于辨证论治,不可一方通治一病。观此患者舌脉,舌淡红,苔白花剥腻,脉浮滑数。舌质偏淡,考虑属虚而非实证;舌苔乃胃气熏蒸而成,脾气亏虚、胃气阴不足而见苔花剥,白腻则提示内有湿邪;脉浮滑数乃郁热夹湿之象。患者大便正常,考虑脾胃虚而郁热夹湿。辨证为脾虚,本病口疮之核心病机为“阴火”,乃脾胃气虚、气机郁闭而生热,方拟升阳散火汤加减。
升阳散火汤是李东垣治疗内伤发热的名方,承袭了《内经》“火郁发之”理论。《内外伤辨惑论·卷中》记载:“升阳散火汤,治男子妇人四肢发困热,肌热,筋骨间热,表热如火,燎于肌肤,扪之烙手。”补脾胃,升清阳,泻阴火是其治疗总则。在补虚升阳的基础上,加入清热、养阴之药。“惟当以甘温之剂,补其中,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内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盖温能除大热,大忌苦寒之药泻胃土耳,今立升阳散火汤。”
升阳散火汤原方组成:生甘草二钱、防风二钱五分、炙甘草三钱、升麻、葛根、独活、白芍、羌活、人参各五钱、柴胡八钱。
初诊以此方加减:方中用党参、炙甘草甘温益气,补益中焦脾胃。《医方集解》云:“柴胡以发少阳之火为君;升、葛以发阳明之火,羌、防以发太阳之火,独活以发少阴之火为臣;此皆味薄气轻,上行之药,所以升举其阳,使三焦畅遂,而火邪皆散矣”,风药引元气之上升,又“风能胜湿”,再以炒白芍酸甘敛阴,黄芪健脾补中升阳。并嘱患者禁食生冷、不服凉茶等饮品,防更伤中焦脾胃。复诊时患者诉口腔溃疡明显好转,上方继加玄参、知母清热滋阴;加生甘草补脾益气并调和诸药。四诊时患者诉口腔溃疡已愈,随诊未再发作。
此案口疮乃脾胃气虚,阴火内生之郁热证,治以益气健脾,滋阴清热之法。李东垣在治疗内伤杂病中对于脾胃的重视和补养、善用风药取其辛散升浮之功,对后世医家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