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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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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文:胸痹病案四则

案一:益气活血、清热豁痰治疗冠心病


冠心病,高血压,病气虚血瘀.痰热互结证,治以黄芪1号方加减,益气活血,清热解毒,豁痰泻浊。

翟某,女,80岁。

初诊:2005年9月13日。

心痛20余年,加重2个月。

既往患冠心病20余年,经常胸痛、胸闷。2个月前心绞痛发作频繁,服中药稍有缓解。现症见心痛频发,胸闷、气短,头痛、头昏沉、乏力、下肢麻,口中发黏,口干、恶心,纳眠可,大便干,小便调。既往患高血压病50年,肾盂肾炎30年。舌质红,有瘀斑,苔黄厚,脉滑数。查体:血压160/80mmhg,心率75次/分,心肺(一)。EKG示ST段下移。辨证分析:病人年事已高,肾气衰减。不能鼓动心气,心气不足,血运失畅,致血瘀脉中,气虚津液不布,聚而成痰,痰瘀交阻,壅遏化热,发为本病。虽病机复杂,但总属本虚标实证。病人胸闷、舌质瘀斑乃血瘀之象;口中发黏、口干、恶心乃痰浊壅塞之征;大便干、苔黄厚系内热表现j.年高、乏力、头晕、下肢麻乃气虚表现。西医诊断:①冠心痴心绞痛;②高血压病;③便秘;中医诊断:胸痹,眩晕,便秘。证属气虚血瘀,痰热互结。治宜益气活血,清热解毒,豁痰泻浊。拟方以黄芪1号方加味。处方:

黄芪45g,麦冬30g,五味子9g,延胡索30g,三七粉3g(冲服),冰片0.2g(冲服),川芎’15g,.野葛根30g,水蛭6g,半夏9g,瓜蒌15g,黄连12g,大黄6g(后入),杜仲15g,钩藤45g(后入)。7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2005年9月21日):患者胸闷气短、心痛明显减轻。口中发黏,口干,恶心,大便干消失。肢麻减轻,仍有头晕。舌红苔黄,脉滑。辨证分析:患者热毒内盛虽减,痰热互结仍存,故上方加泽泻30g以清热渗湿。7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2005年9月28日):患者胸闷、气短、心痛、头晕皆减轻。舌红苔薄黄,脉滑。效不更方,上方继服10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2005年10月9日):诸症基本消失,血压140/80mmHg,心电图示ST段下移(较9月13自ST段下移明显减轻)。中药为丸常口服以善其后。

按:本例病人一诊时胸闷、舌质瘀斑乃血瘀之象;口中发黏、口干、恶心乃痰浊壅塞之征;大便干、苔黄厚系内热表现;年高、乏力、头晕、下肢麻乃气虚表现。病人年事已高,肾气衰减,不能鼓动心气,心气不足,血运失畅,致血瘀脉中,气虚津液不布,聚而成痰,痰瘀交阻,壅遏化热,发为本病。本案辨证为气虚血瘀,痰瘀互结,热毒内盛之证,总属本虚标实。本虚为正气亏虚,故治疗以黄芪、杜仲培补先后天之气;标实为痰瘀互结,热毒内盛,故以延胡索、三七粉、川芎、水蛭、冰片等活血化瘀,以黄连、钩藤、大黄清热解毒、荡涤积热,以小陷胸汤清热豁痰。丁师认为本案痰瘀交阻所化之热,病势酷烈,影响多个脏腑,且易导致其他变证,符合毒邪致病的特点及规律,当以热毒立论。治疗当注重清热解毒,故以黄连入心经、钩藤入肝经、大黄入阳明经共奏泻火解毒之效。二诊时患者胸闷气短、心痛、肢麻明显减轻,大便干消失,仍口中发黏,口干,恶心,头晕。舌红苔黄,脉滑。辨证分析患者热毒内盛虽减,痰热互结仍存,故加大剂量之泽泻清热渗湿。泽泻“味甘,寒”(《本经》),“入足太阳、少阴经”(《本草衍义补遗》),具有“渗湿热,行痰饮,止呕吐”(《本草纲目》)之效。此时用泽泻,一为入肾经,与黄连、钩藤、大黄一道增强清热解毒之效;一为助半夏、瓜蒌豁痰祛湿之功。综观本方配伍,使瘀热得解,湿热得除,气血得健,故可取得理想治疗效果。

案二:益气养阴、通络解毒治疗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心绞痛


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心绞痛,气阴两虚,瘀毒阻络证。治以益气养阴,通络解毒。

王某,男,51岁。

初诊:2004年7月6日。

胸痛胸闷1年,加重2个月。患者2003年6月因胸痛胸闷,冠状动脉造影示冠心病,给予介入治疗,stent置人3枚,2004年置入1枚,2个月前,又感胸闷,憋气,冠状动脉造影示冠脉弥漫狭窄,失去介入机会。现感乏力,心烦,纳眠可,为求进一步治疗而服中药。既往史:高血压病7年,现服降压药,无高血脂。舌红苔黄厚,脉弦。查体:体温36.5℃,脉搏65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30/85mmHg,A2gt;P2,未闻及杂音,两肺未及罗音,CAG示:LAD,RA全程弥漫性狭窄,回旋支阙如。EKG:冠状动脉供血不足。西医诊断:冠心病,PCI术后,高血压病;中医诊断:胸痹、眩晕,证属瘀血阻络,气阴两虚。患者眩晕多年,耗伤气阴,气阴两虚,瘀血阻滞心络,散见胸痛频发,痰浊瘀血蕴结日久,久病人络,蕴结成毒,故见乏力,心烦,舌红苔黄厚。治以益气养阴,活血通络,清热解毒。处方:

生黄芪45g,麦冬15g,川芎15g,当归15g,野葛根30g,黄连9g,蚤休15g,延胡索30g,三七粉3g(冲),冰片0.3g(冲),水蛭6g,地龙9g,土元9g。12剂,水煎服,日1剂。其余阿司匹林、倍他乐克、洛汀新、鲁南欣康等药物继用。

二诊(2004年7月30日):上方服用24剂,乏力、胸闷憋气等明显减轻,舌黯苔薄白,脉弦。处方:上方去冰片继服。14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2004年8月13日):诸症基本消失。上方加五味子9g。28剂,水煎服,日1剂。

四诊(2004-年9月10日):无明显不适。舌红黯,苔薄白,脉缓。处方:上方为丸常服。

按:本案冠心病血管重置术后,感乏力、心烦,气阴两虚的基本病机较为明显。支架术后,冠脉造影显示弥漫性狭窄,失去介入治疗的机会。这种弥漫性狭窄非常符合中医“络病”病理特征。本案病人PCI术后胸闷、胸痛反复发作,经久不愈,符合“久病入络”特点,络脉发挥着“行气血而营阴阳”、“内灌脏腑,外濡腠理”的生理功能。这种病理生理特点和冠状动脉微动脉及微循环以供应心肌营养相似。结合病史、舌红苔黄等舌脉表现,可以辨为瘀毒阻络。丁师治疗冠心‘病,常以气阴两虚,瘀血热毒立论,鉴于本例特点,瘀毒阻滞心络是其特点,所以;以益气养阴、活血通络,清热解毒为治,加重通络药物运用。方中生黄芪、麦冬益气养阴,川芎、当归、野葛根活血化瘀,黄连、蚤休清热解毒,络瘀日久病重,“藉虫蚁血中搜逐,以攻通邪结”(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gt;),方中采用水蛭、地龙、土元等虫类药物,辅以三七粉、冰片、元胡等加强活血通络,理气止痛。本案在常规西药如阿司匹林、洛丁新等基础上调治3月,收到较好效果。

案三:益气养心、温阳利水治疗冠心病心衰


冠心病心衰,元气亏虚,血瘀水停证,治以真武汤加减,养心复元,益气温阳,活血利水。

张某,男,63岁。

初诊:2004年1月13日。

胸闷3年,加重伴憋喘2周。

患者10年前患前壁心梗,平素尚能坚持—般活动,3年前又觉胸闷、乏力,劳力后则感憋喘,予利尿、扩冠治疗后好转,后常因劳力而感胸闷。2周前因感冒、劳累,胸闷憋喘加重,轻微劳动亦感憋闷,夜间不能平卧,时常憋醒,服用利尿药效不显。现时常胸闷,轻微劳力则憋喘,乏力,畏寒,肢冷,纳呆。舌淡紫,苔薄白,脉沉细。既往史:高血压病20余年。查体:T 37. 80C,P80次/分,R22次/分,Bp 110/70mmHg,A2gt;P2,杂音(一),两肺底可闻及散在细小湿哕音,两下肢轻度浮肿。EKG:Vi-V4Q波,陈旧心梗。心脏彩超:EF40%。本例是冠心病,心功能不全,主要病机是久痴心之阳气亏虚,导致血瘀水停。故胸闷、乏力,伴下肢水肿。西医诊断:冠心病,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病;中医诊为:胸痹、水肿(阳气亏虚,水湿上泛)。治以益气温阳,活血利水。拟真武汤加减,处方:

附子6g,云苓30g.白术20g,白芍15g,黄芪30g,麦冬20g,当归15g,川芎15g,泽泻20g,猪苓20g,葶苈子30g。14剂,水煎服,日l剂。继用速尿、鲁南欣康。

二诊(2004年2月3日):上方服用14剂,自觉胸闷气喘明显减轻,因春节停药,近日又感胸闷,舌淡紫,苔薄。上方加丹参20g、人参15g。12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2004年2月17日):利尿药已停,较重体力劳动方感胸闷,夜间能平卧,舌淡苔白,脉沉。查体:两肺底偶可闻及少许细小湿哕音,两下肢无浮肿。处方:

人参15g,生黄芪45g,麦冬20g,五味子12g,当归15g,川芎15g,云苓20g。白术20g;泽泻20g,熟地20g,仙灵脾15g,益母草12g,肉桂5g,丹参30g,炙甘草12g。上方加减服用24剂,能进行—般体力劳动。

按:本例陈旧心梗后并发心衰,初诊时水肿明显,且憋喘严重,夜间不能平卧,故先以真武汤温阳利水,佐以益气养阴;二诊时加丹参增强活血之效i加人参益气复元;三诊水肿消失,憋喘缓解,夜间可以平卧,自拟人参健心汤加减以养心复元,益气温阳,活血利水。

冠心病导致的心功能不全,主要病机是元气亏虚,导致血瘀水停。治以养心复元,益气温阳,活血利水,治疗上常用黄芪、’人参、炙甘草、~云苓以补心气;麦冬、五味子、生地滋心阴;温通心阳如桂枝、附子等。肾阴肾阳为一身阴阳之根本,常用仙灵脾、菟丝子、附子、肉桂、熟地、山萸肉等。对血瘀水湿,可用丹参、当归、茯苓、泽泻、葶苈子、北五加皮、益母草等。

案四:益气养阴、清热解毒治疗冠心病支架置入术后心绞痛



冠心病PCI术后心绞痛,气阴两虚,瘀热互结证,治以黄芪1号方加减,益气养阴,活血清热。

寻某,男,57岁。

初诊:2006年3月10日。

发作性胸闷气短1个月。

2005年4月诊断为冠心病,7月行冠状动脉内支架植入术。仍时有发作性胸闷,休息或服用速效救心丸后缓解。近1个月时感胸闷,气短,无明显胸痛,休息或服用速效救心丸后十余分钟至半小时缓解,平素易乏力,心烦,纳可眠差,二便调,舌红,苔白,脉沉弦。西医诊断:冠心病(PCI术后心绞痛);中医诊断:胸痹,证属气阴两虚,瘀热互结。气阴亏虚,血行滞涩,心失所养,故胸闷气短,活动后加重;气虚失于运化,痰瘀互结,郁而化火,痰火扰心,故而心烦眠差。治宜益气养阴,活血通络,清热解毒。黄芪1号方加减,处方:

黄芪30g,麦冬15g,五味子.9g,延胡索30g,川芎15g,野葛根30g,水蛭6g,生甘草9g,三七粉3g(冲服)。冰片0.3g(冲服),连翘l5g,半枝莲15g,土元9g,防风9g,僵蚕9g。7剂,水煎服,日1剂。

二诊(2006年4月Z日):胸闷减轻,多于下午出现气短,欲咳,’心前区发凉,饭后饱胀感,纳眠可,二便调。舌红,苔黄厚,脉沉弦。上方加杜仲15g.桑寄生15g,7剂,水煎服,日1剂。

三诊(2006年4月21日):在上方继服14剂后,患者感症状明显减轻。上方继服10剂。

按:本案患者为冠心病支架植入术后心绞痛发作;属气阴两虚,瘀热互结证,治疗以黄芪1号方为基础方加减应用。黄芪l号方由黄芪、麦冬、五味子、元胡、川芎、野葛根、水蛭、生甘草、三七粉、冰片等10味药组成,是丁师用治冠心病心绞痛的协定处方,临床应用10余年,效果良好。全方以黄芪、麦冬、五味子益气养阴为君药,以元胡、川芎、野葛根、三七粉理气活血止痛为臣,配以血肉有情之品水蛭,“藉虫蚁血中搜逐,以攻通邪结”(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搜剔经络之瘀血;佐以冰片清热止痛,使以生甘草养心气,兼调和诸药。丁师对葛根理解颇深,葛根有粉葛根、野葛根之分,粉葛根偏于养阴升清,野葛根则活血化瘀作用较强。从目前现代药理学研究看,葛根素具有较明显的扩张冠脉等作用,非常适合冠心病患者,野葛根中葛根素的含量是粉葛根的7~8倍。故丁师常用野葛根配伍使用治疗心绞痛。

本例加用了清热解毒之品如连翘、半枝莲,连翘苦辛微寒,轻清而浮,可清热解毒,消痈散结,长于清心泻火,张景岳云:“味苦微辛气微寒,气味俱厚,轻清而浮……泻心经客热”,李果云其“散诸经血结气聚”。用在此处取其清热凉血、清心除烦乏功,加用防风、僵蚕祛风通络。二诊加用杜仲、桑寄生滋补肝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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