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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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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风危证(冯界之)

付某,女,74岁。居住地:上海浦东新区。2018年5月18日1诊。


主诉:发作性不能言语,失忆2月11天,加重1周。


现病史: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15年,于2018年3月29日突然阵性不能言语,失忆,简单加减法计算错误,不能用密码开门。于2018年4月2日到上海某三甲医院神经内科检查,该科主任以脑梗死,高血压,糖尿病收入住院。特殊检查:头颅MRI:左侧顶叶急性梗塞灶,左侧额顶叶少许渗血,左侧额叶及双侧脑室旁多发腔梗,其中左侧额叶及侧脑室旁腔梗,偏急性期。颅内动脉硬化,双侧大脑中动脉M1段及右侧大脑后动脉,多发局灶性狭窄,左侧大脑后动脉闭塞。颈动脉超声:双侧颈动脉内膜增厚,双侧颈动脉内(中)膜增厚,双侧颈动脉多发斑块形成。TCD:双侧颞窗探测不佳,双侧颈内动脉虹吸段狭窄,基底动脉血流增快,狭窄或代偿。腹部B超:肝小囊肿,胆囊壁毛糙。


入院后,予拜阿司匹林+泰嘉,抗血小板聚集;立普妥调脂;长春西丁+优帝尔+疏血通,改善循环;诺森护胃;治疗8天,入院时的症状未曾减轻,反而饮食难进,比入院时减少三分之二,早晚不能吃饭,只有中午能免强吃几口。出院后带药:拜阿司匹林*1盒,每天1次,每次1片,口服;泰嘉*2盒,每天1次,每次1片,口服;立普妥*2盒,每天1次,每此1片;格华止*1盒,每天1次,每次1片。服药后干呕频作,呕吐,吃药吃水则吐,口中清水多,频吐白沫,坐一会儿,就吐一大滩白沫,饮食不下,骨瘦如柴,精神疲乏。5月14日又到原住院医院请神经内科科主任诊治,该主任诊断为,脑梗死合并假性球麻痹,并提出3个治疗方案。1.住院输液。2.住院后鼻饲进食。3.另找其他医生治疗。家属认为,病人有糖尿病,不能输糖水,输点盐水、维生素和鼻饲,只能暂时维持生命,病人会被很快拖死,于是采用第3方案,找其它医生治疗。


2018年5月15日1诊:昏睡,恶寒,精神萎靡,饮食不下,骨瘦如柴,烦躁,后头痛,阵性不能言语,失忆,简单加减法计算错误,不能用密码开门,口苦、口酸,语言謇塞,心空、心悸,干呕频作,呕吐,干咳,胃痛,腹胀,腹中雷鸣,腹泻,吃药吃水则吐,口中清水多,频吐清水带白沫,坐一会儿,就吐一大滩,睡时要高枕俯卧,不能側卧及仰卧,脚踝冷,苔白厚腻、质淡,脉微细。诊为阳虚寒饮,治以温阳散饮,用附子梗米汤治之。


处方:黑顺片6克 法半夏10克 炙甘草5克 大枣18克 梗米30克 1剂。


煎服法:水煎30分钟,取汁230毫升,从中午12点开始服,每隔1点30分钟服1次,到晚上6点,共服4次,第1次服30毫升,第2次服40毫升,第3次服60毫升,第4次服100毫升。因为患者平时不敢吃附子,吃桂附地黄丸,也会引起心悸怔忡,所以用小量试服。


针刺风池,百会,颈3,颈4,颈5,颈6,大椎,身柱,神道,灵台,筋缩,中枢,脊中。


1日1次,针2次后头痛止。


2018年5月16日2诊:恶寒,烦躁,呕吐,干呕,胃痛,腹中雷鸣,频吐清水带白沫,(坐一会,就吐一大滩),均止。已能平卧、側卧及仰卧并能进食,今日早上吃粥半小碗,鸡蛋1个。但仍说胃不舒服,白腻、厚苔已化,舌中有一块淡黄苔,质淡。余症同上。


处方:原方2剂,1日1剂,分3次服。


2018年5月18日3诊:已能进食,昨日吃4顿饭,1次半小碗,腹泻止,仍心悸,疲倦,嗜睡,口苦,口酸,苔白质淡红。用真武汤加味。


处方:茯苓15克 白术24克 白芍12克 熟附子6克 生姜10克 黄芪20克 党参20克 白豆蔻6克 郁金10克 陈皮10克 紫苏子10克 枳壳10克 3剂


针刺:头针1日1次,共针3个月。


2018年5月22日4诊:饮食恢复常态,1日3餐,1餐1小碗 精神好转,已能下床行走,嗜睡止,头晕,头痛,查血压升高,今晨血压160/60mmng,口苦,口酸,苔白质红。去附子刚剂 ,用益气平肝活血化痰法。


处方1:党参24克 黄芪24克 白术30克 法半夏10克 刺蒺藜24克 鬼针草30克,密蒙花15克 黄芩10克 丹参30克 钩藤30克(后下) 牡蛎30克(先煎) 远志10克 紫苏子20克 蒲公英30克 白豆蔻6克(后下)


处方2:自拟通血管胶囊1日1次,1次3粒。


处方3:自拟补脑开窍散,1日2次,1次1.5克。


服后头晕头痛止 ,血压正常,心悸,口苦,口酸止。继续用上方加减调理3个月,四肢肌肉复原,精神充沛,已能用密码开门,再调理8个月,同时配合运动,除对数字尚不清楚外,其它基本恢复正常,生活自理


加减法:高血糖选加地骨皮,荔枝核,僵蚕,黄连;低血糖选加山药,莲子,茯苓,芡实。胃胀,口酸,纳差,选加紫苏梗,佛手,砂仁,乌贼骨,煅瓦楞子;四肢肩背酸痛选加羌活,独活,豨签草,地龙;小便失禁选加桑螵蛸,枸杞,菟丝子,益智仁,杜仲,并配合针灸;痰湿选加胆南星,远志,天竹黄,菖蒲,瓜蒌仁。


按:《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并治第十》:“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附子梗米汤主之。”本案1诊时,症见腹中雷鸣,呕吐;并有腹胀,喜俯卧,这2个症状,与胸胁逆满,都是寒气充斥,水饮内停所致。所以应诊为阳虚寒饮。阳气不振,寒胜于内,则昏睡,恶寒,精神萎靡;寒饮内阻,中阳不运则饮食不下,骨瘦如柴;虚阳上浮则烦躁,后头痛;阳虚脑失所养则阵性不能言语,语言謇塞,失忆,简单加减法计算错误,不能用密码开门;脾土衰败,木邪来克则口苦、口酸;寒气扰心则心空、心悸;寒气扰肺则干咳;阳虚中寒,凝气为饮则胃痛,腹胀,腹中雷鸣,腹泻,吃药吃水则吐,口中清水多,频吐清水带白沫,干呕频作,呕吐,坐一会儿就吐一大滩,睡时要高枕俯卧,不能側卧及仰卧;脾阳虚则脚踝冷;苔白厚腻质淡,脉微细是阳虚寒饮之象。诊为阳虚寒饮,治以温阳散饮,用附子梗米汤治之。


2诊继续用原方2剂。3诊用真武汤温阳、利水、化饮,加党参、黄芪益气,白豆蔻、郁金、陈皮、紫苏子、枳壳,理气和胃。


高血压用附子,无论剂量大小,都容易出现升高血压的情况,4诊时,因患者血压升高,所以去附子,改用党参、黄芪、白术益气健脾;法半夏、白豆蔻、远志、紫苏子和胃祛痰;钩藤、牡蛎、刺蒺藜、鬼针草、密蒙花平肝潜阳;黄芩、蒲公英清热解毒;丹参养血活血,作为基础方,随证加减,调理11个月,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夜谈附子梗米汤:我十几岁的时候,有一天,家中来了一个病人,请我诊治,病人男,40多岁,面色黧黑,形体消瘦,腹痛,腹胀,纳差,肠鸣,呕吐,腹泻已6个月,在当地久治不效,于是到省城治疗,但是吃了7剂,也没有什么效果,带来的省城医生的处方是:党参,白术,干姜,青皮,木香,槟榔,枳实,甘草,白豆蔻,吴茱萸,黄芩,陈皮,黄连,葛根。查病人的脉象浮取弦大,重按中空 ,查体:腹无压痛,可以排除急腹症,看了病,我觉得,这个病,脉象见革,无疑是虚寒,正在考虑用什么方来治疗,当时,我的表哥,在自贡市中医院当医生的戴统慎,休假来我家探亲,在旁边看我诊病,见我不下笔,就提醒到:“腹中寒气,雷鸣切痛,胸胁逆满,呕吐,附子梗米汤主之”。我说;“对,此方的病机,主证和这个病人正好相合”,于是书方——附子梗米汤2剂。病人走后,我和表哥谈到病人带来的处方,我说:“这是理中汤,木香槟榔丸,葛根黄芩黄连汤合方加减的处方,理中汤治虚寒,木香槟榔丸针对腹胀而设,葛根黄芩黄连汤针对腹泻,针对呕吐又加了白豆蔻、吴茱萸,但是为什么吃了没有效呢?”表哥说;”理中汤治脾胃虚寒,加了白豆蔻,吴茱萸,但力量仍明显不足,再加上理气耗气的木香槟榔丸,凉遏冰伏的葛根黄芩黄连汤,早已把理中汤的一点温热之性一扫而光,怎么会有效呢?必须要破阴回阳,降逆化饮的附子半夏才能当此重任。”


几天后病人来复诊,腹痛,腹胀,肠鸣,呕吐均止,予附子理中汤巩固疗效。这是我第一次用附子梗米汤,所以应象深刻,以后常用此方治愈阴寒之证。


附子梗米汤中有附子,和半夏,古代的医生、药学家没有人认为这两位药是反药,现代因为附子和乌头是一家人,所以把附子和半夏认定为是反药,导致很多中医不敢开,实际上只要辩证准确,药物炮制精当,煎服正确,半夏和附子是可以同时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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