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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汇集名医临床经验 · 传承中医学术精华

冯介之中医防治温热病经验

新型冠状病毒肺炎、SARS、禽流感、流行性感冒,都属于中医的温热病,特别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是当前的一场硬仗,时间长,爆发的危害性大,在这里谈一下我治疗温热病的临床经验,可以作为当前中医防治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借鉴。


1.服中药预防:


(1).专享预防中药:最佳的服中药预防方法,是请中医诊治,根据病人的体质,量身打造,一人一方,如属阳虚,就加干姜、附子;如属阴虚就加生地黄,醋龟甲等等。并且尽量不去医院面诊,而采用远程诊疗的方法,快递送药到小区的快递柜。


(2).大众服中药预防方法:我在四川每年免费在当地供应预防大锅中药,并向学校供应预防中药,都是以清化湿热为主。退休后到上海行医10多年,体会到上海人的体质特点,是脾虚,气不足,湿热重;而新型冠状病毒的病理特点是易致肺炎,所以提出健脾益气,清热化湿,再加以凉营清肺,重点预防肺炎的组方思路。并据此组成预防温热病的(包括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上海及附近地区适用的中药剂。


处方:冬瓜子30克,白豆蔻12克(后下),黄芪30克,炒白术30克,党参30克,桃仁10克,蒲公英30克,紫苏叶10克,金银花12克,连翘15克,黄芩10克,芦根30克,薏苡仁30克。


2. 服中药治疗:


(1).恶寒期:此期时间短暂,但是属于最重要的治疗时刻,要尽早抓紧时间,用中药汤剂解表祛邪,把病邪祛除出体外,使病邪在卫份而解,不至于深入肺部,或逆传入心。中药汤剂,应该1日4----6次,每2-----3小时服1次。


万万不可认为病情不重,延迟服药,或用中成药应付,造成病邪在表不解,病毒深入,在肺部安营扎寨,从而给治疗造成困难。


初起干咳,其声不扬,治宜宣肺祛邪,用荆芥,防风,桔梗,前胡之类,从最近的渠道祛邪外出;切忌肃降肺气,用紫菀、百部、瓜篓之属,引邪入里。刚才看了一张治疗初起发热的处方,患者舌苔白厚,却用了生地黄,麦冬等养阴药,温病学家说:“润之则病深不解。”这样会导致养阴留邪,病情缠绵难愈。具体方药,应该根据当时证候,用《伤寒》、《温病》,特别是《温病》中的温疫理论,来辨证施治。我用得较多的是家传方柴胡解毒汤。


处方:柴胡,半夏,党参,甘草,紫苏叶,板蓝根,金荞麦,银花,连翘,射干,胖大海。


此方需根据具体症状加减治疗。如咯痰不爽去半夏,夹风加牛蒡、薄荷,夹湿加芦根、滑石等等。


(2)、发热期:恶寒已止,但发热,高热39.5度以上,可服退烧药,服退烧药后,热度降低,药效一过,体温又从新升高。这个时期的治疗,应重点控制病毒内传入肺,对已传入肺的病人,要控制其发展。具体治疗从以下几点入手。


(2.1).未喘先防:病人还未出现呼吸急促,就要先防喘促,防喘是重要的一步,因为喘促加重,容易发展成双肺衰竭、血氧浓度降低。具体用药,对肺热夹湿的病人,可用麻杏石甘汤加千金苇茎汤。地龙是防喘治喘的要药,防喘用小量,治喘用大量。


(2.2).活血清肺;选用丹参,桃仁,赤芍,紫草,丹皮,红花,全蝎,地龙等活血清肺药可以畅通肺络,使肺部炎变产生的痰、瘀、热、毒,能通过肺络,被迅速的清除掉,从而起到防喘治喘的作用。


(2.3).化痰防喘:使用化痰药清理肺道的痰涎,是防喘治喘的重要步腠,可以选用胆南星、天竺黄、竺黄、瓜篓;痰清稀可选葶苈子,苏子,泽漆。


(2.4).重用解毒:根据邪气的强弱,和正气的旺衰,选用石膏、大黄、黄连,黄芩,蒲公英,金银花,虎扙,板蓝根,金荞麦,连翘,蚤休,鱼腥草。


(2.5).重视化湿:上海地区,湿热邪气亢盛,临床上容易出现干呕、呕吐、汗出,胸痞、口渴不思饮、脘胀、泛酸、腹泻、口苦、腹痛、发热、咳嗽、苔白腻等湿热的症状,可选用苏叶、藿香、豆蔻、法半夏、杏仁、芦根、薏苡仁、滑石、黄芩、佩兰。


(2.6).保持三通:使用中药维持汗、尿、大便的通畅;服药后热退咳减,要继续服药巩固,以防反复高热,反复肺炎发作。


(3)、危重病期:少部分患者会发展到危重病期,肺部出现大面积阴影,喘促加剧,持续高热,甚至发生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休克,代谢性酸中毒,凝血功能障碍,器官衰竭,需住院,中西医配合治疗。中医治疗方面,实证用紫雪丹、牛黄丸;如证见虚脱,偏阴虚用生麦龙牡,偏阳虚用参附龙牡。我年轻时曾用紫雪丹治愈一些高热重病,用牛黄丸治愈一些昏迷危症。那时的紫雪丹几角钱一支,牛黄丸几元钱一粒。而现在古方紫雪丹,早已消失;古方牛黄丸,在个别收藏家那里还偶尔有货,价格早已飙升到一万元一粒,绝非普通老百姓能购买、能使用的起。至于用水牛角代替犀角,用人工牛黄代替天然牛黄,用人工麝香代替天然麝香的新牛黄丸,疗效如何,至今尚难有定论。少数患者死于危重期,而中医温病三宝难觅,未免留下遗憾。如何通过人工养殖,解决药源,恢复温病三宝,是疫情给中医药界提出的新的课题。


好在大量的病例是中轻度的感染,完全可以用中医治愈,给中医提供了施展拳脚的舞台。


3.治疗简介:


(1)某女,2岁8个月,2019年11月16日1诊。


主诉:发热,喘咳7天。


刻诊;发热,喘咳,鼻衄,下唇出血,涕黄,肛红,口渴喜饮,苔白质深红,脉浮数。T:39.1°。p:105次/分。R:40次/分。听诊:呼吸音增粗,双肺可闻湿罗音。


诊断:肺炎。热毒闭肺证。治疗:泄热开肺,凉血解毒。


处方:麻黄2克,苦杏仁6克,石膏30克(先煎),丹皮10克,赤芍18克,天竺黄6克,地龙8克,黄连6克,黄芩15克,芦根30克,金荞麦30克,板蓝根30克,大黄6克,蒲公英30克,茅根30克,胆南星3克。


服法:水煎,每3小时服100ML,1日4次。7剂


2019年11月24日2诊:发热、肛红、下唇出血、口渴喜饮止,咳喘、鼻衄减轻,舌深红大减,鼻涕黄,咳嗽有痰声,腹痛,苔白质红,脉浮缓。P:81次/分。R:32次/分。双肺呼吸音增粗。


诊断:湿热壅肺。痰阻气道,肺络不痛。


治疗:清化湿热,凉血通络,肃肺化痰。


处方:苇茎30克,薏苡仁30克,冬瓜子30克,桃仁6克,桔梗10克,黄芩10克,黄连3克,白豆蔻6克(后下),紫苏叶10克,金银花15克,蒲公英30克,炙紫菀10克,百部10克,地龙6克,丹参15克,瓜篓10克,丹皮10克,赤芍15克,茅根30克,姜半夏3克。7剂


按:此例患者,热毒邪气由口鼻而入,侵犯肺脏,肺气肃降无权则发热,涕黄,喘咳:热毒动血则鼻衄,下唇出血;热毒下注则肛红;肺热下犯阳明则口渴喜饮;苔白质深红,脉浮数。都是热毒闭肺的舌脉。1诊时处方用麻黄、苦杏仁、石膏泄肺开闭,黄连、金荞麦、蒲公英、板蓝根、大黄、黄芩清热解毒泄热,丹皮、赤芍、茅根清热凉血,天竺黄、地龙、胆南星、化痰平喘,芦根化湿凉营,诸药合方,共凑泄热开肺,凉血解毒之效。2诊时热毒已轻,肺闭已开,故用千金苇茎汤加味,继续清理余邪,此例患者纯用中药治疗,2诊方服后,诸症消失,仍继续中医调理,巩固疗效。


(2)湿热证:某男,8岁,2020年1月5日1诊。


主诉:发热咳嗽1月,加重1天。


病史:1个月前因高热咳嗽,胸片右下肺大片状影,白细胞阴性,诊为肺炎,曾用中药治疗,退热后于12天前又突发高热,体温39.5°C,治疗到元月3号,体温正常。到元月5日早上发热39°C。刻诊:发热,咳嗽,咽痛,口渴,汗出,呕吐,腹泻水样便,纳差,脉濡数。


诊断:毒邪犯肺,湿热壅盛。治以解毒开闭,清化湿热。


处方:麻黄3克,石膏30克,黄芩15克,柴胡12克,苇茎30克,薏苡仁30克,桃仁10克,冬瓜子30克,白豆蔻6克(后下),金银花15克,连翘15克,紫苏叶10克,车前子15克,炒白术15克,茯苓15克,黄连3克,陈皮12克,板蓝根30克。1剂


2020年1月6日2诊:昨晚高热40°C,曾服布洛芬片1次,今天早晨体温39°C,仍咳嗽,呕吐,腹泻水样便,昨夜高烧时说胡话,头痛,乏力,苔白尖红,脉濡数。诊为湿热动风,上扰清窍。治以清化湿热,兼以息风。


处方:钩藤30克,蝉蜕10克,柴胡6克,炒白术15克,紫苏叶10克,车前子15克,白豆蔻6克(后下),金银花15克,连翘15克,法半夏5克,黄芩10克,薏苡仁30克,陈皮10克,党参12克,板蓝根20克,茯苓10克,猪苓10克,1剂


2020年1月8日3诊;上药服到昨日早上,发热已止,继续服药,呕吐、腹泻止,咳嗽减轻,上方去柴胡,板蓝根,车前子,继续服用,巩固疗效。观察28天,发热、咳嗽未复发。


按:热毒犯肺,则患儿发热,咳嗽,咽痛;邪热耗津则口渴,逼津外泄则汗出;热毒与胃肠中的水湿相合,化为湿热,遏阻气机则呕吐,腹泻水样便,纳差;苔白尖红、脉濡数,是湿热之象。1诊时用麻黄,柴胡,紫苏叶解表开闭;石膏,黄芩,金银花,连翘,黄连,板蓝根清热解毒;苇茎,薏苡仁,桃仁,冬瓜子清营化湿;白豆蔻,车前子,炒白术,茯苓,陈皮,利湿和胃。2诊时患儿头痛,说胡话,诊为湿热化风,上扰清窍,所以加钩藤、蝉蜕息风安神;因肺闭已开,湿热偏胜,故去麻黄、石膏,用清化湿热取效。


(3)、寒湿夹热证:某女,44岁,2019年12月29日1诊。


主诉:恶寒、咳嗽、身痛5天。


病史:患者5天前因感受外邪,发生咳嗽,疲倦乏力;次日恶寒,咳嗽加重,咳则胸痛,肩颈痛,全身骨节痛,去当地医院查血常规正常,胸部CT:呼吸道感染。开了阿奇霉素、正柴胡饮,服后疲倦、身痛加重,全身无力,走路费力,卧床家中,难以外出就诊,遂求余远程网诊治疗。刻诊:咳嗽时感觉肺部很深的地方有痰,咯不出;全身痛,皮肤触痛,全身关节痛,如被扙;没力气,走路、上楼费力,发热,汗出,口气灼热,纳差,口木,口渴喜饮,1日2000毫升,大便2——3天1次,昨日月经来潮,苔白干质红。


诊断:寒湿夹热证(三阳合病)。治以外散寒湿,内清里热。用麻黄汤,小柴胡汤、白虎汤合方加减。


处方:(颗粒剂)炙麻黄5克,桂枝10克,生白芍18克,炙甘草10克,干姜10克,细辛5克,柴胡10克,党参30克,黄芩10克,大枣30克,生白术30克,桔梗10克,石膏15克,远志10克,全瓜篓24克,火麻仁30克,茯苓15克,枳壳15克,羌活12克,独活15克,7剂


2020年元月5日2诊:仍发热,胸痛止,疲倦、易累、口渴、汗出减少,脊椎痛、尾椎痛、关节痛、皮肤痛大减,咳嗽痰黄、咯艰止,呃逆,纳差,胃痞,多矢气,大便不成条,唇干,舌苔黄、尖红。


诊断:湿热证:治以解表化湿清热。


处方:柴胡10克,法半夏10克,党参30克,黄芩15克,黄连6克,炙甘草10克,干姜10克,大枣18克,紫苏叶10克,砂仁6克,羌活12克,独活30克,苍术30克,陈皮15克,蒲公英30克,远志10克,金银花15克,薏苡仁30克,7剂服后诸症消失。


按:患者风寒闭肺,肺气不宣,就会咳嗽时感觉肺部很深的地方有痰,咯不出;风寒串入经络,肌肉,关节,就会全身痛,皮肤触痛,全身关节痛,犹如被扙;寒伤阳气,就会没力气,走路、上楼费力;寒郁营卫,就会发热,汗出;寒夹湿热就会纳差,口木;寒邪化热,就会口气灼热,口渴喜饮,1日2000毫升;热遏肠道,就会大便2——3天1次;苔白干质红,是寒湿夹热的舌象。1诊时用麻黄汤,小柴胡汤祛太阳和少阳的寒邪,加石膏清阳明的邪热,,加细辛增强散寒的力量,加桔梗、远志、茯苓、枳壳祛痰宣肺,加全瓜篓、火麻仁通便,加白术,羌活,独活祛风、除湿、健脾。2诊时身痛、口渴喜饮大减,寒邪夹热的症状减轻,所以去麻黄汤、桂枝汤这两个比较竣烈的处方,只用小柴胡汤加清热化湿祛风药治疗余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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