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军教授为中国中医科学院“中青年名中医”、全国老中医学术经验(罗氏正骨)继承人、岭南骨伤科学术流派代表性传承人,广州中医药大学重点学科中医骨伤科学术带头人、博士研究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同时担任中华中医药学会骨伤科分会副主任委员、世界中医药联合会骨伤科专业委员会副会长、中国中医药信息研究会名医学术传承信息化分会副会长,广东省中医药学会脊柱病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务。从医20余载,在“贯通古今,融会中西,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思想的指导下,通过对岭南、海派、北派骨伤等学术流派的学习与继承,结合跟踪现代医学发展前沿,集百家所长,逐步形成了“注重整体,筋骨并重,动静结合,气血为先”的学术思想。
其在运用岭南特色药物治疗膝骨关节炎疾病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并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笔者有幸跟随刘教授学习,获益匪浅,遂将其运用岭南特色药物经验介绍如下。
1 岭南特色药物的介绍
1.1 扶正益气用五指毛桃
五指毛桃,又名五爪龙,常称为“南芪”,性味甘,微温。功效:健脾化湿,行气化痰,舒筋活络。
现代研究表明,五指毛桃具有调节免疫、促进消化系统、抗菌、抗氧化等作用。
刘教授认为五指毛桃与黄芪相比,黄芪补气多燥,易生热,而五指毛桃具有益气健脾,而无温燥之性,对膝骨关节炎伴双下肢乏力,或伴精神疲乏,脾气虚而胃纳差的患者针对性更强。
研究表明五指毛桃具有抗氧化作用,而现代医学发现,膝骨关节炎的发生,与机体的氧化与抗氧化系统失衡所导致的软骨基质构成成分的改变密切相关。刘教授认为,元气不足,导致卫气与外邪抗争无力,邪气积于筋络,与软骨的抗氧化失衡类似。
在临床治疗膝骨关节炎相关的气虚乏力的患者时,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根据岭南地区气候湿热,常以五指毛桃为君药,补益元气,舒筋活络而不温燥,活血而不伤血之归尾为臣药,佐以红花、赤芍、桃仁等活血药,取得较好的临床治疗效果。注重补益元气、活血行血,疗效良好,体现了刘教授“气血先行”学术思想在临床的应用。
1.2 散瘀通络用黑老虎
黑老虎为五味子科南五味子属植物冷饭团的根和蔓茎,味辛、微苦,性温。行气止痛、散瘀通络为其主要功效。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黑老虎具有抗炎、抗氧化、抗肿瘤、抗病毒等作用,具有巨大的医药开发价值。
刘教授认为,肝主筋,肾主骨,大部分膝骨关节炎,往往会出现关节痹痛,行动不便等症状,舌质多黯淡有瘀斑,脉多为弦、细,辨证过程中多为肝肾不足,此外尚有瘀血阻于筋骨。气血不行,则经络不通,筋骨无以濡养,不通则发而致痛。
刘教授在补益肝肾的基础上,辨证配以黑老虎为佐药,行气散瘀通络,蠲痹止痛,对于老年患者肝肾不足、血瘀阻络的膝骨关节炎具有疗效良好。而在治疗风湿性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时,常常配伍苍术、关黄柏,能增益祛风湿、止痹痛之功。
1.3 祛湿用布渣叶
布渣叶,别名破布叶,性味淡、微酸,平,功效:清热消滞,利湿退黄,化痰。
现代研究表明,布渣叶具有抗炎、镇痛、促消化、解热、抗衰老、降血脂、杀虫等作用。
刘教授认为,岭南地区的气候特点阴雨潮湿,炎热。因此,岭南地区的群众体质亦多偏湿热。膝骨关节炎的发病机制主要为肝肾不足、筋骨不荣,治疗思想应“注重整体、筋骨并重”,以补益肝肾、强筋健骨为治则。
岭南地区膝骨关节炎患者往往有关节沉重和发热感,且不少伴口干口苦,舌红苔黄腻,纳差、便溏等湿热阻于中焦之证,中焦湿阻则运化不力,所以纳差、便溏;湿性黏滞,湿热阻于膝关节则有关节发热、沉重感。刘教授在辨证的基础上,针对长期生活于岭南地区的患者,加入布渣叶为臣药以清利湿热,陈皮、麦芽、砂仁为佐,既能化食消滞,又能健脾祛湿,具有祛火抽薪之妙。
1.4 补血通络用鸡血藤
鸡血藤,性苦,微甘,温,功效:活血补血,舒筋活络。
现代药理学研究证明,鸡血藤还具有抗肿瘤、抗病毒、免疫调节、对酪氨酸酶双向调节、抗炎、抗氧化、镇静催眠等作用。
刘教授认为,膝骨关节炎患者以下肢麻木为主诉者,而伴面色无华、舌淡、脉细,多为血虚所致。膝骨关节炎普遍病程较长,久病多导致阴血耗损,加之本身有瘀血积于关节,脉络不通,新血之生化亦必然受阻。
根据“气血为先”的学术思想,刘教授在补益肝肾,活血化瘀的同时,加上岭南药材鸡血藤,既有补血之功,又能活血通络,先令机体气血运行通畅,气血通则使得补肝肾药物濡养筋络的作用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能更好地改善患者麻木及面色无华的症状;对经期疼痛,经色瘀黯或夹血块者,亦可调经活血祛瘀,改善症状。
1.5 祛风湿、利关节用豨莶草、威灵仙
豨莶草性味苦寒,归肝、肾经,有祛风湿、通经络、清热解毒等功效,而酒蒸制后性味甘温,又兼有补益肝肾、强筋壮骨之效。临床运用广泛,如风湿痹证、痿证、中风等疾,运用得当,多收良效。
岭南地区处于亚热带地区,气候多湿多热,刘教授认为,湿邪性质重浊而黏腻,往往趋下而行。膝骨关节炎患者往往有湿邪阻于关节之证,往往表现为膝关节屈伸不利、下肢沉重感。患者多有舌苔黄厚腻之象。
同时,膝骨关节炎患者多有软骨磨损、退变,屈伸关节时骨头之间的摩擦增大,引起无菌性炎症,炎症累及神经而产生疼痛,而有研究证实,豨莶草能通过下调炎性介质(IL-1,PGE2,NO)以及基质金属蛋白酶和蛋白聚糖酶,同时上调TIMP-1水平,对软骨的保护起到一定的作用。
威灵仙味辛咸,性温,有毒,具有祛风除湿、通络止痛的功效。威灵仙作为重要的祛风湿药,长期以来广泛地应用于风湿性关节炎、骨关节炎等痹证的各种方剂中,具有“祛众风,通十二经脉”的功效。
有临床试验证明,其单剂提取液一威灵仙注射液,可以通过抑制白细胞介素-1的水平对骨关节炎起防治作用。威灵仙提取物不仅能有效提高人膝关节软骨细胞的活力,也能对软骨细胞的凋亡起抑制作用1,威灵仙温通之力较强,性猛善走,对于肢体麻木、筋脉拘挛等症状皆可应用,尤宜治风邪偏盛,拘挛掣痛且痛无定处者。
刘教授认为,对于此类患湿热偏盛者,治疗原则在于祛湿化浊,同时清热。豨签草配伍威灵仙作为佐药,既可以祛湿,清热,又能补肾强筋骨,令邪去而下肢经络通畅,自然有利于关节屈伸。
1.6 祛风湿、止痹痛用徐长卿、伸筋草
徐长卿,性温,味辛,具有行气止痛、祛风湿、止痹痛的功效,亦可用于治疗风湿性关节炎、荨麻疹、湿疹、牛皮藓、跌打损伤、寒气腹痛、中暑等疾病。
伸筋草,性苦、辛、温,有祛风散寒,除湿消肿,舒筋活络的功效,常用于风寒湿痹、筋脉拘挛疼痈,外用可治跌打扭伤肿痛。
刘教授认为,膝骨关节炎伴双膝发冷,且平素畏寒,多为阳虚所致,风寒湿侵犯机体,积于关节,导致身体畏寒,关节发冷。刘教授处理此类阳虚为主要表现的膝骨关节炎,常以补阳还五汤为基础方,辨证加上徐长卿、伸筋草为佐药,协助君药黄芪共奏行气驱寒之效,祛除内侵机体之寒邪,同时实现祛风湿、止痹痛之功。
刘教授认为,对于平素畏寒,疼痛症状突出者,徐长卿具有较好的止痛作用,走散之力较强,同时佐以川乌等药物,温阳之力显著;更能针对久病者虚不受补,或难以通过单纯温补阳而达到散寒止痛之效果时,遵循“阴中求阳”的治则,可以熟地为君,通过补益肾阴,使体内阳气生而有源,对膝骨关节炎反复发作者具有独到的临床效果。
此外,刘教授认为伸筋草归肝经,肝主筋,因此其具有较好的解痉作用。对于证属风湿痹痛,肝肾不足者,佐以熟地、续断等补肝肾、强腰膝药,对于治疗筋脉拘挛等四肢抽搐症状具有明显缓解作用。
1.7 补肝肾,强筋骨用杜仲
杜仲味甘,性温。有补益肝肾、强筋壮骨、调理冲任、固经安胎的功效。对腰脊疼痛、除阴下湿痒、小便余沥等有较好的治疗功用。
研究表明,杜仲具有增强生殖能力的药效作用,E-三因此对改善肾阳虚证之性欲减退、腰膝酸软等症状具有独特的疗效。同时,杜仲的补肝肾作用,与其能影响性激素水平,对下丘脑-垂体-性腺轴功能的紊乱起调整作用相关。
刘军教授认为膝骨关节炎患者多为肝肾不足,筋骨失荣。慢性膝骨关节炎的年老患者,因膝关节疼痛而活动减少,阳气不运,多夹杂脾肾阳虚如腰膝酸软无力、纳呆、畏寒等症状,脾肾阳虚,则水谷精微无以化生,筋骨失荣。临床上常见膝骨关节炎患者四肢无力、腰膝酸软等症状。
刘教授在临床上常以大量黄芪为君,大补脾胃之气,杜仲为臣,牛膝、川芎合而为佐,具有补益肝肾的协同作用,可更好地改善腰背痛症状,亦能增强针对下肢的活血化瘀之力。
2 结语
刘教授认为,风寒湿三者合而为痹,而岭南地区受特殊的地域、气候因素影响,一年四季以湿热之邪为主,生长于岭南地区的中草药,对于祛除湿邪与寒邪具有较好的效果。刘教授使用岭南中草药也有着十分丰富的临床经验和临证心得,对于膝骨关节炎的治疗有着独特的见解。
临床上针对长期生活于岭南地区的膝骨关节炎患者,常以补益脾胃之气或补益肝肾者为君药,以活血化瘀之药为臣,同时根据患者不同症状表现,辨证佐以祛风湿、补血、通络、止痛之药物。笔者仅能根据随师笔记,总结出有限的体会,管中窥豹,仅见一斑,不足之处日后尚待进一步总结探讨与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