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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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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圭治五大肾病十八方

肾藏先后天之精,肾精化为肾气。其中,对机体有温煦、激发、兴奋、蒸化、封藏和制约阴寒等作用者,称为肾阳,亦称为元阳、真阳、真火;对机体有滋润、宁静、成形和抑制过度阳热等作用者,称为肾阴,亦称为元阴、真阴、真水。


肾阳能促进人体的新陈代谢(即气化过程),促进精血津液的化生并使之转化为能量,使人体各种生理活动的进程加快,产热增加,精神振奋;肾阴则抑制或减缓人体过度的新陈代谢过程,使精血津液转化的能量减少,人体各种生理活动的进程减慢,产热相对减少,并使气聚成形而为精血津液,精神也趋于宁静内守。二者相反相成,共同调节、控制人体的脏腑功能活动和精血津液的代谢过程。



(1) 腰痛

腰痛多见于肾虚诸证,故以补肾温肾为主,沈老亦长于治疗肾虚诸证。温和疏化法补肾益血,祛风寒湿痹,用于腰背酸痛、上连颈项等症;聚宝丹用于气血凝滞之腰痛,又治闪挫或跌仆损伤之腰痛;青娥丸性非大补而系燥热,故肾阳虚弱或受寒湿以致腰痛者,均可用之;鹿茸丸治肾阳衰弱之腰痛。


① 温和疏化法(张简斋方)

【组成】橘核 7.5g,桑寄生 20g,秦艽 10g,秦当归 10g,桂枝 5.6g,白芍 10g,杜仲 10g,炒怀牛膝 7.5g,云苓 15g,甘草 2.4g,干姜 2.4g,炒防风 7.5g,地黄 20g,北细辛 1.2g,川芎 5g。

【按】本方用四物汤合秦艽养血祛风,桂枝温经散寒,防风、细辛散风胜湿,干姜、茯苓温脾除湿,杜仲补腰膝,牛膝、桑寄生强筋骨,橘核主腰肾冷痛。综合诸药性效,全方补肾益血,祛风寒湿痹,用于腰背酸痛、上连颈项等症。本方除治腰背痛外,慢性风湿性关节炎亦可酌用。


② 聚宝丹(《顾氏医镜》)

【组成】木香 15g,沉香 15g,砂仁 15g,麝香 2.4g,延胡索 15g,乳香 15g,没药 15g,真血竭 6.5g。

【煎服法】为细末,糯米粉糊丸,如弹子大,朱砂为衣。或酒,或随证用汤化服。

【按】顾靖远云:“此方气血兼理,治诸痛颇效者,以凡痛必因气滞血凝故也。” 本方用沉香、木香、砂仁调气,麝香辛香止痛,乳香、没药、延胡活血,血竭散瘀。本草记载没药主金创杖伤,血竭主金创折跌,故本方除用于气血凝滞之腰痛外,又治闪挫或跌仆损伤之腰痛。


③ 青娥丸(《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组成】胡桃 20 个,补骨脂 300g,蒜 120g(熬膏),杜仲 800g。

【煎服法】共为末,丸如桐子大,温酒下,妇人淡醋汤下 30 丸。

【按】杜仲补肝肾、强筋骨,胡桃、补骨脂温补命门,以上 3 味均主腰脚痛。大蒜辛温,祛寒湿。综合各药性效,可知本方性非大补而系燥热,故肾阳虚弱或受寒湿以致腰痛者,均可用之。



(2) 遗精

遗精多为梦中泄精,偶尔遗精为正常现象,但多梦遗为病。沈老从不同角度治疗遗精,如宁心益肾固精法固精并清心火,交心肾;益胃固精法以补肾水、敛元精、安心神、清相火为主,可为遗精治法的一般准绳;填精潜阳固涩法以补精潜阳为主,养阴固精为辅,用于肾精素亏、相火易动之证;大补阴丸滋肾阴、泻相火,用于火动精遗之证;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固涩止遗、调和营卫,用于虚劳遗精、小腹弦急、目眩及心悸、失眠、遗尿等症。


① 宁心益肾固精法(《评琴书屋医略》)

【组成】桑螵蛸 15g,云茯神 15g,大麦冬 10g,建莲子(连心)25g,熟枣仁 7.5g,制远志 1.5g,龟甲 25g,龙骨 15g(先煎)。

【加减法】或加莒蒲、云黄连各 0.9~1.2g 为佐。

【按】本方为治梦中泄精之常法。桑螵蛸、龟甲补肾,龙骨、莲肉固精,茯苓、枣仁宁心,麦冬清心火,远志交心肾。本方用药不多,对遗精的病因治疗已面面顾到,古人立方精义,于此可见一斑。


② 益肾固精法(丁甘仁方)

【组成】生地 15g,山萸肉 15g,煅龙骨 15g,煅牡蛎 15g,怀山药 15g,泽泻 15g,金樱子 15g,茯神 15g,天冬 15g,北芡实 15g,川黄柏 7.5g,远志 7.5g,白蒺藜 15g,女贞子 15g,莲蕊须 10g。

【按】侯敬舆按:“此治遗精之要法也。以生地、怀药、萸肉、泽泻,取六味地黄丸之四以补肾,黄柏、芡实益肾,天冬补肺,蒺藜(宜用沙苑蒺藜)聚精,茯神、远志养心,龙骨、牡蛎、金樱、莲须涩精。于是心肾相交,精关固闭,而遗精可愈也。”

顾靖远云:“梦遗者,因梦交而精始出,精滑者,不因梦而精自泄。症状不同,有小便后出多不禁者,有不小便而自出者,或茎中痒痛,常欲如小便者,由肾水虚衰,相火妄动所致。” 又引沈氏云:“遗病多端,治法大要,总不越乎补肾水,敛元精,安心神,清相火为主。” 二氏之说简明扼要,可作为遗精治法的一般准绳。


③ 填精潜阳固涩法(林珮琴方)

【组成】熟地(用砂仁 15g 拌)150g,鱼鳔胶 50g,龟甲 100g,煅牡蛎 100g,山药 100g,莲肉(去心)100g,菟丝子 100g,茯苓 100g。

【煎服法】共研细末,以猪脊髓和,炼蜜为丸,每服 15g,日服 2 次。

【按】本方用熟地、鱼鳔、猪脊髓厚味填精,龟甲、牡蛎介类潜阳,山药、莲子、菟丝养阴固精,茯苓宁心泻火。综合各药性效,以补精潜阳为主,养阴固涩为辅,用于肾精素亏,相火易动之证。



(3) 阳痿

阳痿一病,多为心病,中药调理亦可。沈老在治疗阳痿方面也有一定的成就。临床上沈老使用葆真丸以温补少阴为主,兼顾厥阴、太阴二经,功能补元阳、涩精气、缩小便、暖腰膝、祛寒湿;用河车大造丸阴阳兼顾,不寒不燥,不仅生精养血、补肾种子,而且有须发、固齿牙、润肌肤、壮筋骨之功;用玉霜丸温补肾阳,固涩精气;用羊肾酒补肾益精,能补腰膝、坚筋骨、祛风湿痹,治老人脚足无力。


① 葆真丸(《证治准绳》)

【组成】鹿角胶 400g,杜仲 150g,巴戟肉 50g,远志(甘草汤泡去骨)50g,怀山药 150g,益智仁 50g,五味子 50g,茯苓 150g,大熟地 150g,淡苁蓉 100g,川楝子 50g,沉香 25g,补骨脂 50g,山萸肉 150g,胡芦巴 50g。

【煎服法】以上共为细末,入沉香和匀,以苁蓉好酒煮烂如糊,同炼蜜杵匀,丸如梧子大。每服 50 丸,空心温酒下,以美食压之。

【按】熟地、萸肉、苁蓉、巴戟、鹿角温补肾经,益智仁、补骨脂、胡芦巴补命门之火,杜仲补肝健筋,五味补肾涩精,远志补精壮阳,山药、茯苓、沉香健脾调气,川楝子泻肝火。综合各药性效,本方以温补少阴为主,仍兼顾厥阴、太阴二经,功能补元阳、涩精气、缩小便、暖腰膝、祛寒湿,用于肾气虚衰、阳事痿弱、精寒无子等症。


② 河车大造丸

【组成】紫河车 1 具,嫩鹿茸 100g,虎胫骨(狗骨代)100g,大龟甲 100g,怀生地 400g,怀山药 200g,泽泻 150g,白茯苓 150g,牡丹皮 150g,山茱萸 200g,天门冬 150g,麦门冬 150g,辽五味 150g,枸杞子 200g,补骨脂 100g,当归身 200g,菟丝子 150g,怀牛膝 150g,川杜仲 150g,淡苁蓉 150g。

【煎服法】磨细末,炼蜜为丸,如梧子大。

【按】本方首用六味地黄丸协菟丝、牛膝、杜仲补肝肾,补骨脂、苁蓉补命门,鹿茸、枸杞生精助阳,龟甲、二冬滋肾润燥,河车、当归大补气血,五味敛肾涩精,虎骨健骨祛风。综合各药性效,全方阴阳兼顾,不寒不燥,不仅生精养血、补肾种子,而且有乌须发、固齿牙、润肌肤、壮筋骨之功,用于虚损阳痿。


③ 玉霜丸(《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组成】龙骨 500g,牡蛎 150g,木贼 150g,牛膝 100g,磁石 100g,紫巴戟天 100g,泽泻 100g,石斛 100g,朱砂 100g,肉苁蓉 100g,茴香 50g,肉桂 50g,菟丝子 100g,鹿茸 100g,韭子 100g,天雄 50g。

【煎服法】上药为细末,酒炼蜜各半,和丸如桐子大。每服 30 丸,空心、晚食前温酒下。

【按】龙骨固精;牡蛎固阳;天雄、肉桂补命门,主脾虚寒泻;茴香补命门,调中开胃;鹿茸养血助阳,主腰肾虚冷;韭子补肝肾,主遗尿泄精;菟丝、巴戟强阴益精,苁蓉、牛膝益髓强筋,以上四味功专补肾;石斛强阴;泽泻泻肾;磁石补肾;丹砂镇心。综合各药性效,全方温补肾阳、固涩精气,用于肾虚滑精、脾虚久泻、阴痿失尿、腰膝冷痛等症,久服续骨连筋、秘精坚髓、安魂定魄、健身壮阳。徐灵胎云:“此药秘精纳气,肾中阳虚者最宜。” 可谓扼要之论。



(4) 小便不禁

小便不禁乃膀胱功能失衡,不能开关自如所致。沈老在治疗小便不禁方面也有几个常用方。固脖丸补肾益阴敛强,以助其封藏,固其腭气为主;桑螵蛸心肾并补,尤能制小便过多,对神经衰弱、健忘、尿频等症,功效颇著;麦味地黄汤用六味地黄合麦冬滋阴清火,五味补肾敛气,乃治肝肾阴虚,小便不禁之方。


① 固脬丸(顾靖远方)

【组成】熟地 400g,枸杞子 200g,山萸肉 200g,五味子 50g,煅龙骨 150g,煅牡蛎 150g,覆盆子 200g,续断 200g,台党参 200g,柏子仁 200g,鸡肠 1 根,猪 1 个,紫河车 1 个(焙干研)。

【煎服法】共磨为粉,糯米糊为丸,桐子大,空心白汤下。

【加减法】夹热加知母、黄柏、天冬、麦冬、白薇,夹寒加补骨脂、益智仁。

【按】顾靖远云:“此方补肾益阴敛涩,以助其封藏,固其脖气为主,当因其证之寒热而随宜加减之。”


② 固脬汤(沈芊绿方)

【组成】桑螵蛸 10g,黄芪 25g,沙苑子 15g,山茱萸 15g,当归 10g,茯苓 10g,白芍 7.5g,升麻 1.5g,羊脖 1 个(煎汤,代水煎药)。

【按】本方用黄芪补气;升麻升气;当归、白芍补血;螵蛸、萸肉、沙苑子补肾,且为小便不禁之专药;茯苓补心,止小便过多。综合各药性效,全方补气益血、补肾固脱,对老人肾气虚弱,小便频数或不禁者,用之有效。


③ 桑螵蛸散(寇宗奭方加减)

【组成】桑螵蛸 20g,党参 15g,归身 15g,龟甲 20g,茯神 20g,龙骨 15g,远志 7.5g,菟丝子 20g,覆盆子 20g。

【按】本方以党参、当归补气血,龟甲、远志、龙骨、茯神养心安神,桑螺蛸、菟丝子、覆盆子补肾而缩小便。综合各药性效,全方心肾并补,尤能制小便过多。



(5) 尿血

沈老认为尿血的病机在于肾虚;血淋的病机在于湿热蕴结下焦,迫血妄行所致。故在治疗尿血时,坚持以补肾止血为大法,而治疗血淋则以凉血止血、清热利水为其总则。


① 治尿血方(《评琴书屋医略》)

【组成】龟甲 50g,菟丝子 20g,大生地 25g,鹿角霜 15g,当归 7.5g,建莲肉 25g,乌梅炭 2 个。

【加减法】如阴虚火炎加知母、黄柏,用猪腰子汤或京柿黑豆汤、旱莲草汤代水煎药,俱佳。

【按】潘兰坪云:“尿血之源,由于肾虚,非若血淋由于湿热,其分辨处以痛不痛为断,痛属血淋,不痛属尿血。余订是方,施治颇效…… 且此方不但治尿血,方中鸟梅炭、当归、菟丝子皆倍用,生地改用熟地,其当归、莲肉二味同用黑米醋煮透,炒干,妇女崩漏久不愈,亦曾迭效。” 本方以补肾止血为主,但鹿角与龟甲并用,不仅补肾阴,亦兼补肾阳,尿血属肾虚者,自是合宜。


② 小蓟饮子

【组成】小蓟、蒲黄、藕节、滑石、木通、生地、栀子、淡竹叶、当归、甘草各等分。

【按】小蓟、藕节祛痰止血,生地、蒲黄凉血止血,栀子导下泻火,竹叶凉心清肺,木通、滑石利窍通淋,当归、甘草和血止痛。综合各药性效,全方凉血止血、清热利水,用于小便时血淋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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