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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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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梅丸治愈顽固性䐜胀(余国俊)

乌梅丸是《伤寒论》中治疗蛔厥的主方,用来治疗䐜胀,似不可思议。但笔者近年来屡用之治䐜胀,兹举速愈脐两侧顽固性䐜胀之验案一则以证之。

一、医案

牟某,女,48岁,1992年10月20日诊。

患者脐部两侧䐜胀入夜加重,辗转难寐;或虽昏昏似睡,但每在凌晨2~3时许,脐部两侧腹壁胀急而鼓起。因胀满难忍,患者必披衣而坐,自行轻揉良久,胀满稍轻,方能渐渐入眠。如是者已历年余,曾经验血、B超、X光、肠镜等多项检查,均未发现病灶,迭经中西药物治疗乏效。

刻诊:症如上述,面带戚容,略呈青黄色,口苦咽干,纳差,大便不成形、排出不畅,月经先后无定期,舌质偏红,苔薄黄,脉弦略数,不任重按。

检视曾服方药,有用柴胡疏肝散、厚朴三物汤、厚朴生姜半夏甘草人参汤等疏肝行气破气者,有用香砂六君子汤合保和丸半补半消者,有用补中益气汤塞因塞用者,均乏效。

熟思良久,乃详析之:䐜胀在脐部两侧,应属肝经病位;凌晨2~3时为丑时,属肝,其䐜胀特甚者,肝气旺于主令之时而乘势凌脾也;面呈青黄色,口苦咽干者,肝气旺则胆火郁遏,必逆而炎上也;纳差,大便不成形、排出不畅者,中土因木乘而呈虚寒之象也。若此肝气旺、胆火郁、中土虚之综合性证候,非用整体性调节木土不和之复方——乌梅丸不可。

乃按乌梅丸原方各药味间之比例疏方:

处方

乌梅40g,北细辛9g,干姜15g,黄连6g,熟附片9g(先煎),当归6g,焦黄柏9g,桂枝9g,红参9g,川椒6g,3剂,水煎服。

当夜仅服头煎,至凌晨脐部两侧未再胀急而鼓起,次晨自觉䐜胀大减。服完3剂,䐜胀消无芥蒂。随访至今,已历4年未复发。


二、体会

乌梅丸治疗䐜胀,古无明训。似因䐜胀一症,其胀急而腹壁鼓起者,必有滞气壅塞于内,是以行气破气为正治。然则乌梅丸中并无一味行气破气之药,何以治疗䐜胀效如桴鼓?

《素问》云:“厥阴气至为䐜胀”;

又云:“浊气在上,则生䐜胀”。

合而论之,厥阴肝旺,挟少阳相火侵凌阳明中土,致土虚而失却升清降浊之职,浊气上逆而生䐜胀。若此寒热虚实混处一身的木土失调证候,泛泛行气破气,或半补半消,或竟塞因塞用,焉望中窾!

而乌梅丸一方,重用乌梅,取其至酸之味,至柔之性,直入肝经以敛肝泻肝(肝以散为补以敛为泻);又以川椒、细辛、干姜、附子、桂枝之辛温刚燥,配黄连、黄柏之苦寒,则寒热刚柔并用,能泄厥阴而和少阳。复以人参、当归甘温补阳明。

合而观之,乌梅丸允为从整体上综合调节木土失和证候之最佳复方。故尔治疗本例之脐两侧顽固性䐜胀,取效迅速而出人意料。

尤有可议者,乌梅一药,现代将其归入收涩药类,仅载其敛肺、涩肠、生津、安蛔之效,而讳言其开通畅达之功。笔者治疗脘腹胀、胁胀、小腹胀、肩背痛胀等气机壅塞之症时,即使不用乌梅丸,亦必于当用方中,重加乌梅30~60g,屡收捷效。是以确信乌梅于酸敛收涩之中,又大具开通畅达之力。考诸古籍:《神农本草经》谓乌梅能“下气”;《肘后方》谓乌梅可救治“心腹胀痛”,《本草纲目》引“龚氏经验方”谓乌梅治“梅核膈气”。凡此种种功效,非开通畅达而何?是以临床运用乌梅丸治疗木土失调之䐜胀时,非重用乌梅以开通畅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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