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某,男性,12岁。
患童1969年7月7日入儿科留医,入院前四天曾发高热,6日起出现巩膜和全身皮肤黄疸,酱油样小便,肝大肋下2cm,肝区疼痛,脸色萎黄而无血色,精神萎靡,化验检查:尿胆红素(—),血色素4克。家人反映,近日曾食蚕豆数粒,西医诊断:“溶血性黄疸”,经输血和对症治疗,未见好转,日趋恶化。7月9日上午邀我会诊,观其舌质淡无华,苔薄微黄,切脉虚细而数,脉证合参,病乃热毒炽盛,阴伤气耗之候,病情危笃,急宜清热解毒,益阴补气。疏方:“犀角地黄汤”加味(编者按:原方无剂量)。
生地黄 牡丹皮 赤芍药
犀角尖(磨冲) 白茅根
茵陈蒿 当归身 高丽参(另炖)
京阿胶(烊化服)
方解
方中犀角尖清心凉血解毒;生地黄凉血养阴清热;赤芍药与丹皮凉血泄热,活血化瘀;茵陈蒿除湿清热退黄,白茅根凉血止血,清热利尿;高丽参大补元气,可以挽救气脱危候,如古方“独参汤”单用人参一味,治卒然虚脱及大出血后虚极欲脱脉微欲绝之症,当归身补血和血,京阿胶补血止血,滋阴润燥,可知本方的组成,具有清热解毒,益阴补气,诚为标本兼治,既能祛邪,又可扶正,邪正两顾之剂。
服上方三剂,每日一剂,症状显著改善,后乃减轻丽参、犀角尖药量,再服三剂,黄疸减退,精力日觅充沛,小便转为深黄,舌质较红活,脉象细数,但睡后盗汗甚多,诊为余邪未清,阴虚有火,其盗汗多者,乃阴液被火蒸越外出所致,治宜滋阴泻火,固卫止汗,方用李杲“当归六黄汤”加味(当归身、生地黄、黄连、黄芩、黄芪、黄柏、熟地黄、浮小麦)
方中当归身二地黄养阴滋阴,三黄泻火坚阴,黄芪固卫实表,浮小麦敛阴止汗,配合成方,确能达到滋阴泻火,固卫生津止汗功效。服本方二剂,盗汗减少七八,二剂而汗止,继以清养之剂(浮小麦,生甘草,乌大枣,西洋参,粒麦冬,霍石斛,川木瓜,生谷芽)调理善后,胃强神健,复查血色素10克,诸症平复,25日痊愈出院。
体会
①患童当时病情极为危重,经过中西结合治疗抢救而愈,实践证明中西结合,取长补短,是非常必要的。
②本病的黄疸,我们认为是热毒邪盛,阴伤气耗,用清热解毒,益阴补气,邪正兼顾之剂而获效,旨在辨证得当,如果舍辨证求因,徒给予清热利湿之品以退黄,有祸不旋踵,《素问至真要大论》曰“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斯之谓欤?
③本病的盗汗,乃阴虚有火,阴液被火蒸越所致,用李杲“当归六黄汤”滋阴泻火,固卫止汗而瘥,倘误认为病后体虚,蛮投温涩方药,亦足以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