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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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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例表解“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病理机制(中山老中医 缪章宏)

“诸痛痒疮,皆属于心”是《素问·至真要大论》十九条病机中的一条。它阐述了人体皮肤发疹性病和疮疡等的发病机制,使我们医者对这些病证的辨证论治,一直起到临床的指导作用。


由于病机文辞古奥,言简义深,虽经注家的诠释,对初学的人来说,很难领会。现为便利了解经旨,特将经义表解予下,以求明白易懂。(见图解)


经文中把痛痒疮三证排列,主要说明心火与心血所反映的病理机制,不单属于疮疡中的两个证状,还包括了多种发疹性疾病的痛痒在内,如风疹、痱疹、游风、丹毒等是也。


从上表的说明,可知痛痒疮等证,不单属于火盛血热,才能发生,而火衰血凝也同样出现,如阴疮、阴斑、虚斑(叶香岩所称的斑症是包括疹证在内,如“斑色紫小点者,心包热也,点大而紫,胃中热也”)之类等是也。


现将属予“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病机四例列于下:


例一:风疹(皮肤过敏)


小孩张×,女性,年龄2岁,住本镇寿山里×号。1978年7月4日初诊。


母诉:她几天来全身出现疹点、大小不等,颗粒累累,有的粘连成片,焮赤,痕痒搔爬不已,啼哭躁扰,伴有发热,伤风,其热随疹的起伏而升降,经治疗后,旋愈旋出,饮食、二便平。


脉浮数,关纹浮紫,舌色赤,苔黄(染苔),面色赤。其人发育尚好,体格一般,肛温38.6℃,处以桂枝翘紫汤加大青叶。


第二天,未见复诊,即进行家访,恰巧病家外出,当转向同屋一老叟了解,据说孩子服药后,病已解了,因挂不上号,故未能复诊。第三天,其母抱孩子到我室道谢,见孩子伶俐活泼,笑脸迎人。


据《素问·至真要大论))中十九条病机的“诸痛痒疮,皆属于心”一条,是阐明皮肤的疮疡和发疹性的病证,而这些病的特征,必见痛痒。它的发病机制,出于心火和心血相对失了平衡之所致,如心火亢则血热,心火不足则血凝,皆能发生疮、痛、痒的见证。在临床经验中,体会到疮是包括大小的疮疡,也包括了各类的发疹,都以风疹、痹疹为多。


本例的发病机制,也不外心火亢则血热,发为风疹,证见颗粒累累,有的粘连成片。焮赤、痛痒搔爬不已,皆是心火血热相搏之所致的。肺主气,属卫,其合皮毛,开窍于鼻。疹出皮肤,必影响卫阳的宣达而发热,并显见脉浮数,关纹浮紫,舌赤等证,其热的升降又和疹的出没成正比例,更足以证明心火血热扰及卫阳的事实,有的病例,虽无明显的发热,而患部扪之烙手,与发热相同的。肺窍的不利而伤风,不是外因的侵袭,而是肺受火刑的关系。


方用桂枝翘紫汤,为本人自拟方,即桂枝、赤芍、炙甘草、生姜、大枣、连翘、紫草、丹皮等药组成,主用桂枝汤以宣通营卫、祛风活血、退热,而用连翘以清心火之亢,桂枝以宣心阳之郁,两者相反相成,能使心火得到调节而致和平。赤芍合紫草、丹皮,加大青叶以凉血,使血分和畅,不致受风火鼓动于外。这样焮赤痒痛之风疹,深得探源之治而解除了。


例二:麻后疖疮


小童缪××,男性,年龄7岁。住本镇四方井×号。1978年7月21日初诊。


他患麻疹收没后继发疖疮已二天。全身遍布,大小不一,尤以背部为甚,有的稠密成片,色焮赤,痒痛甚,啼哭叫号,伴有发热,皮肤抚之灼手,睡卧不安,纳少,二便如平。脉浮数,舌色赤,苔少,面色赤,形体一般,腋温37.8℃。


治疗四天,服药六帖,逐渐疖消热退而至痊愈。治疗始终服用“连地银翘汤”(即银翘散加川连、生地,下同)。


按:麻疹是儿科四大证之一,它的发病原因,系由感受春令邪阳火旺之气,引动内伏的先天胎毒,由肺经而出的。所谓毒者,火也。火和血热炽盛与外邪相搏,而麻疹的病成矣。治麻疹的大法,主要凉血清火,辛凉解表,宣肺透疹,使麻毒尽出于外,那就必无后遗之证的。


今本例患儿,观察其麻后的痕迹,可以说是出透了。但麻疹虽然透发,而心火血热不与之俱透,故麻疹收没后,余邪又通过肺经而发为疖疮出于肌表,此即“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病机反映。在证候方面,疖疮色焮赤,稠密成片,痒痛甚,面舌俱赤,这是火盛血热的表现。全身遍布,大小不一,尤以背部为甚,发热,皮肤抚之灼手,这是心火刑金,卫阳与肌表受扰的见证。《素问·金匮真言论》说:“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故背部疖疮较甚。至于啼哭叫号,睡眠不安,纳少,皆两者交侵的关系。在治疗方面,虽不同麻疹,而主以凉血清火、辛凉解表、宣肺解毒,使邪外出的治则,则与麻疹殊途同归的。


治以“连地银翘汤”为主剂者,以川连泻心火之炎盛,生地凉血热之蒸腾,这是击其要害的主帅。由于疖疮出于肌表,肺经受火刑克,皮毛卫气受火侵袭,故以银翘散辛凉解表、宣肺透毒,加连地以共济成功,故治疗四天而痊愈。


例三:小儿夏令热疮


患孩伍××,女姓,年龄9个月。住本镇巨龙社××号。1978年7月26日初诊。


母诉:她在夏令季节里,头部不断发生小疮,旋愈旋生。昨天并见发热,又无伤风、咳嗽证见,二便如平。并因发热而啼哭,懒于玩耍。


脉浮数,关纹无异,舌色赤,苔白,面色赤,形体发育尚好,头部小疮累累,未有化脓,焮赤,肛温38℃。


初用“连地银翘汤”,体温恢复正常,继服二剂而头疮消失,至今六个多月未见复发。


据宋朝钱仲阳所著《小儿药证直诀》一书,认为小儿“纯阳之体,其阴不足”。至清吴鞠通又有“小儿稚阴稚阳,易虚易实”之说,这是论述小儿的生理特点。


人身的心经,以五行论,属火,以运气学说论,属少阴热气之化。由于这些关系,故五脏分配四时的规律,都以心主夏令,故《内经》上说:“心者……为阳中之太阳,通于夏气”。


小儿体质属阳,加上夏令暑热炎蒸,以致心火血热(心主血)受气候的影响而亢旺起来,故发生夏令热疮,此即“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病机反映。其疮多发生于头部者,以头为诸阳之会,血热沸腾于上的缘故。疮必痛痒、焮赤,皆血热火旺之征。


本例患儿之所以头部不断发生热疮,就是根于上面所述的生理特点,病理变化和气候的影响而发生的。其发热者,以肺主皮毛属卫,今疮生于皮肤,使肺受到威胁,则卫气失和而发热的。


治以“连地银翘汤”者,以川连泻心火之亢,生地凉心血之热,则内之血与火得到平和,而热疮不致发生。又以银翘散辛谅解表,宣肺透毒,则外之营卫调和,皮毛不致受到威胁,而发热与疮痛皆消了。


例四:虚寒疹证

图片

病孩陈××,男性,年龄9个月。住本镇郊区柏桠澄溪里××号。初诊日期1978年9月9日。


他出皮疹已半年之久,虽经中西法内外兼施,仍无法解决问题。


疹初由上肢起,渐蔓延至下肢躯体,头面较少。现在全身密布,尤以臀胯为甚,皮肤比它处红色。疹色灰白、疹形颗粒大小不一,有圆形、有椭圆形,并无脓浆,很少破烂,能自行没落,此落则彼起,不断发生,皮肤不红,有的紫黑,但初出则红,并见面赤一瞬,瘙痒。余无它证,饮食、二便如平。


其人形体一般,据说已消瘦得多,精神尚好,嬉戏自若,面色?白,关纹淡红,脉舌无异。


断续治疗约一个月,共十一诊,服药共计二十剂。初服桂枝加黄芪汤加苡、陈或紫草共十二服,继用保元汤加陈、苓共六服,终用十全大补汤二服而收功。


按:


凡发疹性的病,不论内科或外科,如点小者,必赤色,甚至粘连成片,没有浆液,如麻疹、风疹、湿疹、喉痧疹是也,如疹形高突如豆者,必有脓浆,其色或黄或白,只有根脚红晕,如天花、水痘是也。至于湿温病所出的白瘖,虽细小而有水浆,色白而无红晕,既与赤色的疹异,也与脓浆的疹不同,这是内科发疹性病的鉴别。


外科的疹证,如游风、丹毒、斑疹、紫癜风等,虽没有疹点之形,而赤色成片;湿疹、天胞疮、浸淫疮……等都以疹形较大,水浆浸渍为特征,而无根脚红晕、皮肤赤色的。由于六淫外邪侵袭所引起的发疹,则为内外科所共同的因素。


在病理来说,诸书皆认为疹小色赤者,属火、属热;疹大含脓水者,属风、属湿。其实疹是气血相胜,营卫逆从而出。如血盛则气从血化,营胜于卫,则疹赤而稠密,或粘连成片,故属火、属阳;若气盛则血从气化,卫胜于营,则疹白而含脓浆,故属寒、属阴(有的病例,不尽属阴寒,而血从气化的病理则一)。再从天花、水痘论之,天花初起色赤,是血热火毒之征。及其灌浆,则气蒸其血,从气化而变为白色。水痘之成,原于气不化水,与血无关,故色白而仍属于气分,白瘖之发,也是同一机理。人身生气血者,是心肺之所司,心主血脉,肺主皮毛,当疹萌动于内,是心血与火之鼓动,及其已出皮肤,是肺气的散布,我们明白这些道理,对于治疹,就了无遗义矣。


本例患儿身出皮疹已缠绵半载之久,屡医无效。皮肤虽不红,有的紫黑,但初出则红,并见面赤一瞬,臀胯皮肤较他处为红色。这是心火不宣,血雍而发为寒证的疹,并有痛痒的见证。其疹色灰白,疹形颗粒大小不一,并无脓浆,很少破烂,这是血从气化,气能行水的缘故。臀胯部疹较多,头面反少者,以疹为阴凝所致,故盛于阴分的。面色晄白,关纹淡红,形体瘦减,这是肺虚气寒之疹。总的来说,本例属“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的火衰血凝之证,与火盛血热者,形成对等的。与水痘相似,而迥然不同。由于阴性迟缓,故病迁延半载,而不断出没。


治以桂枝加黄芪汤三方者,皆所以治心肺、和气血、调营卫。其同中之异者,初用桂枝汤以温和营卫,加芪以补肺益气,或加紫草以治血,或加苡、陈以治气。在发疹病情稳定,已收者不再复出的时候,继用保元汤加陈、苓,独取一味桂枝以宣心阳和血,余皆理气治肺。终用十全大补汤为久病双补气血,也即两和营卫,以为善后收功之用。这样缠绵半载,不断发生的久病,已宣告痊愈了。愈后脱屑与它疹同。


本例在治疗的整个过程中,用方三条,始终不离黄芪、桂枝两味,这是精华之所在。因为桂枝能宣心阳,以生血和营,黄芪能补气内托以治卫,故为治疗本例的要药。《神农本草经》说:“黄芪气味甘微温,无毒,主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五痔鼠瘘,补虚,小儿百病。”可见黄芪这个药,既能通治外科诸疾,更有利于小儿的防治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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