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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汇集名医临床经验 · 传承中医学术精华

无经方之名,有经方之实的温胆汤(赖海标)

温胆汤


据《中医方剂大辞典》记载,以温胆汤命名而药物组成不同的方剂共有十三首,温胆汤的最早文献记载见于南北朝名医姚僧垣所撰的《集验方》。唐朝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认为温胆汤“治大病后虚烦不得眠”。宋朝以前温胆汤无茯苓,南宋陈无择的《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在温胆汤中首次加入茯苓,主治“气郁生涎”,将温胆汤转成治痰之方。清朝张秉成的《成方便读》认为温胆汤主治“胆虚痰扰”,由此温胆汤成为治疗痰浊的主方。


现今的温胆汤,由竹茹、枳实、半夏、陈皮、茯苓、甘草、生姜、大枣8味组成,其中有3味温药(半夏、陈皮、生姜),有2味凉药(竹茹、枳实),有3味平药(茯苓、甘草、大枣),其组方特点是寒热并用,辛苦兼施,酸甘相配。全方辛温而不热,清热而不寒,祛痰而不燥,健脾而不腻。温胆汤具有理气化痰,利胆和胃的功效,主治胆郁痰扰证。症见胆怯易惊,头眩心悸,心烦不眠,夜多异梦;或呕恶呃逆,眩晕,癫痫。苔白腻,脉弦滑。临床常用于治疗神经官能症、急慢性胃炎、消化性溃疡、慢性支气管炎、梅尼埃病、更年期综合征、癫痫等属胆郁痰扰者。


至于温胆汤的命名,历代争论较多,笔者比较认同清朝吴谦《医宗金鉴·删补名医方论》的说法:“方以二陈治一切痰饮,加竹茹以清热,加生姜以止呕,加枳实以破逆,相济相须,虽不治胆而胆自和,盖所谓胆之痰热去故也。命名温者,乃温和之温,非温凉之温也。若谓胆家真畏寒而怯温之,不但方中无温胆之品,且更有凉胃之药也。”


沈绍功教授认为,温胆汤治痰浊化热证要掌握六个主证:苔腻、脉滑、头重、胸满、口粘、纳呆。其中尤以苔腻为要,可以“一锤定音”,所谓“但见苔腻一证便是,其余不必悉具。”他认为温胆汤有四味药是基础药:竹茹清热祛痰为主药;茯苓、陈皮健脾祛痰,截断“生痰之源”为辅药;枳壳(实)理气行滞,利于痰浊排除,为佐使药。


温胆汤为历代医家常用方剂,其加减方众多,主要化裁方有4首:一为“涤痰汤”,由温胆汤加胆星、菖蒲、党参组成,在温胆汤的基础上加强化痰之力,首见于宋朝《济生方》,有益气祛痰、化浊开窍之功,善治痰迷心窍证;二是“十味温胆汤”,由温胆汤加枣仁、熟地、人参、五味子组成,在温胆汤的基础上加强补虚之力,首见于明朝《证治准绳》,有行气化痰,补气养血宁神之功,善治心虚胆怯气血不足,痰浊内生证;三是“黄连温胆汤”,由温胆汤加黄组成,在温胆汤的基础上加强清热燥湿之力,首见于清朝《六因条辩》,有清热燥湿,化痰和中之功,专治痰热内扰证;四是“蒿芩清胆汤”,由温胆汤加青蒿、黄芩、碧玉散组成,在温胆汤的基础上加强利胆清热之力,首见于清朝《通俗伤寒论》,有清胆利湿、和胃降逆之功,擅治湿温、呕逆证。


刘志龙教授认为,临床运用温胆汤应抓“舌苔黏腻”一证,此乃本方之证眼,不管舌苔黄腻还是白腻皆可加减运用,常可收到意想不到之功:柴芩温胆汤常抓“口苦+舌苔黏腻”;芩连温胆汤常抓“舌尖红+舌苔黏腻”;十味温胆汤常抓“失眠+舌苔黏腻”;蒿芩清胆汤常抓“发热+舌苔黏腻”,这些都是温胆汤衍生方的证眼,抓住证眼,临床常可执简驭繁,事半功倍。


小柴胡汤、温胆汤和三仁汤,三方均可治气郁证,有类比性。在病位方面,三方同治少阳:小柴胡汤治少阳胆郁中虚,胆郁化热,邪热上冲,兼见中气稍虚;温胆汤治疗少阳胆郁,气滞津凝,木郁土壅,痰浊内生;三仁汤治疗少阳三焦气郁夹湿,三焦为水火通行之道,气滞则水壅,湿蕴生热,湿重于热。在病性方面,三方同治气郁:小柴胡汤治疗气郁夹热,温胆汤治疗气郁夹痰,三仁汤治疗气郁夹湿。由此可见,小柴胡汤、温胆汤和三仁汤三方同为调畅三焦气机不畅的方剂,但有治热、治痰、治湿的不同侧重。


附温胆汤医案:


张某(本院护士朋友),女,49岁,2020年4月10日首诊


病史:近半年来睡眠差,表现为难入睡,睡眠浅,容易醒,多梦,多年来尿频尿急,每天小便20多次,但尿量不少,平时汗少,性情急躁易怒,月经量多色暗,不喜凉食。舌淡胖,脉细。


中医诊断:不寐(胆郁肝虚痰扰)


西医诊断:1.睡眠障碍 2.膀胱过度活动症


治法:理气化痰,养肝安神


方剂:十味温胆汤合酸枣仁汤加减


制枳壳10g 姜半夏15g 蒸陈皮10g 炙甘草5g 党参10g 当归10g 龙眼肉10g 茯苓15g 制远志10g 炒酸枣仁40g 川芎5g 益智仁15g


煎服:七剂,每天一剂,水煎温服


2020-4-17二诊


难入睡及睡眠浅均明显好转,多梦及夜尿减少,仍性情急躁。舌淡胖,脉细。续上方14剂,每天1剂。


2020-4-30三诊


难入睡及睡眠浅继续好转,多梦及夜尿逐渐减少,性情急躁好转。上方加柏子仁15g,14剂,1-2天服1剂。


结果:睡眠基本正常,夜尿减至1次,性情急躁已不明显,月经已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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