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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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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论》或然证用药分析(赖海标)

《伤寒论》中共有七个方证在主证后列有或然证,方剂后附有加减法,这七个方证分别是小青龙汤证(第40条)、小柴胡汤证(第96条)、真武汤证(第316条)、通脉四逆汤证(第317条)、四逆散证(第318条)、理中丸证(第386条)以及枳实栀子豉汤(第393条)。或然证的“或”,尤在泾说:“或者,未定之辞也。”是或有、或可见的意思。分析和研究主证后或然证的用药加减法,对指导临床,加减用药,有实际意义。


一、渴


1.小青龙汤加减法:“若渴,去半夏加栝蒌根三两。”小青龙汤证为“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外有风寒表邪,内有寒饮之气,内外邪气相合而成,本不应出现口渴,如有渴,说明有化热津伤的倾向,因此要去掉性燥伤津的半夏,加栝萎根生津止渴。


2.小柴胡汤加减法:“若渴,去半夏,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栝蒌根四两。”小柴胡汤证为少阳经腑受邪,枢机不利的证治。因正气不足,邪气乘虚而入少阳而致。如出现口渴,说明邪热已伤津液,故去半夏之燥烈,加栝萎根、人参以清热养阴益气。“若不渴,外有微热者,去人参加桂枝三两,温服微汗愈”,口不渴而身有微热,说明寒邪尚滞于肌表,外邪未尽,故去人参以免碍邪外出,加桂枝以解表散邪。


3.理中丸加减法:“渴欲得水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理中丸证是太阴脾虚寒证。出现渴欲饮水,是因脾虚不能散精,水精不布,宜重用白术健脾,助运化以行津液。


二、下利


1.小青龙汤加减法:“若微利,去麻黄加荛花。”下利者不可攻其表,汗出伤阳可致气虚腹胀满,故去麻黄;荛花即芫花,《本经》谓荛花“下十二水、利水道、荡涤肠胃中留癖饮食寒热邪气”,水去则利止,加用荛花在于利水道,达到“利小便以实大便”的目的。


2.真武汤加减法:“若下利者,去芍药,加干姜二两。”真武汤证是少阴阳虚水泛的证治。本证病因为少阴阳虚,邪从寒化,阳虚不能制水,从而导致水邪泛滥。下利甚者,是阴盛阳衰,故去性寒之芍药,加干姜以温中。


3.四逆散加减法:“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四逆散原用于阳郁厥逆证,阳邪传至少阴,里有热结,阳气不能顺接于四末,出现故四肢末端冷而不温。临床应用以手足不温,或腹痛,或泄利下重,脉弦为辨证要点。如泄利下重,加薤白以通阳行气散结。


三、咳


1.小柴胡汤加减法:“若咳者,去人参、大枣、生姜,加五味子半升,干姜二两。”若有咳嗽,邪气犯肺,肺失宣降,故去参、姜、枣等调中之品,加干姜五味子酸收辛散并用,恢复肺的宣发和肃降功能,故能邪去咳止。


2.真武汤加减法:“若咳者,加五味半升,细辛、干姜各一两。”此处咳嗽,是寒水射肺,加细辛、干姜以散水寒,加五味子以敛肺气。


3.四逆散加减法:“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寒饮犯肺,故咳。加五味子、干姜温肺散寒止咳。四逆散证是阳郁致厥的证治。少阴为三阴之枢,枢转不利,邪气每有进退之势,故生或然诸证。尤在泾在《尤在泾医学全书》中云:“少阴为三阴之枢,犹少阳为三阳之枢也,其进而入则在阴,退而出则就阳,邪气居之,有可进可退,时上时下之势……”,其在上者,犯心肺则或咳或悸;其在下者则为小便不利、泄利下重;其在中者,则为腹中痛。


四、小便不利


1.小青龙汤加减法:“若小便不利,少腹满,去麻黄加茯苓四两。”一般来说,邪客于身,表实者可发汗,里实者可攻下,痰壅于上可涌吐,饮积于下可淡渗。今水蓄下焦,小便不利、少腹胀满,非发汗所宜,故去麻黄;加茯苓健脾利水,渗利小便。


2.小柴胡汤加减法:“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心下悸见小便不利乃胃中停饮,水气凌心,故去黄芩之苦寒,加茯苓之淡渗。


3.四逆散加减法:“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小便不利加茯苓,意在健脾利水。


五、腹中痛


1.小柴胡汤加减法:“若腹中痛者,去黄芩加芍药三两。”腹中痛者,乃木郁土壅,胃阳受困,故加芍药缓急止痛;黄芩性寒,寒主收引,因此不用。


2.四逆散加减法:“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坼。”腹痛加附子,意在温中散寒止痛。因方中原有芍药,用之不效,说明寒性腹痛非芍药之所能缓,加附子以温经散寒以止痛。


3.通脉四逆汤加减法:“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通脉四逆汤与四逆汤药味相同,只是干姜、附子的用量较大,因而温阳散寒作用更强。此处加芍药以缓急止痛。


4.理中丸加减法:“腹中痛者,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此处腹中痛是因为脾胃气虚,不荣则痛,方中原有人参,加重人参用量以补中健脾,益气健行,通则不痛。


由此可见,或然证中的腹中痛,仲景有加附子温阳、人参益气、芍药缓急之别。


六、悸


1.小柴胡汤加减法:“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黄芩加茯苓四两。”心下悸而小便不利,是困为胃中停饮,水气凌心,故去黄芩之苦寒,加茯苓以淡渗。


2.四逆散加减法:“悸者,加桂枝五分。”气郁于内,阳气不敷,心阳不足,故有心悸,加桂枝以通阳化气。


3.理中丸加减法:“悸者,加茯苓二两。”悸者,是水气凌心,加茯苓利水,使其不凌心而止悸。


七、呕吐


1.通脉四逆汤加减法:“呕者,加生姜二两。”生姜为止呕圣药,呕吐加生姜,是取其和胃降逆之功。


2.理中丸加减法:“吐多者,去术,加生姜三两。”此处吐多是胃寒气逆,因白术性壅易致气滞,故去之不用;加生姜温胃散饮,以降胃中气逆。


八、腹满


理中丸加减法:“腹满者,去术,加附子一枚。”徐大椿认为“此腹满,乃阳气不充分之故”,理中丸证出现腹中胀满,为寒凝气滞所致,因此,应当去掉壅滞的白术,加辛温通阳的附子。


九、喘


小青龙汤加减法:“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因喘乃寒饮壅肺所致,治宜肃降肺气以通调水道。杏仁主降,通利肺气,肃降除饮,饮去则喘自平。麻黄发汗,发之无益,故去麻黄不用。


十、噎


小青龙汤加减法:“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噎者,胃气虚冷所致,附子辛热,能驱水寒镇逆气而止噎;麻黄发汗伤阳,可令人中满,对胃虚冷所致噎症不利,故去麻黄不用。


十一、胸中烦


小柴胡汤加减法:“若胸中烦而不呕,去半夏、人参,加栝蒌实一枚。”胸中烦而不呕,是因郁火逼胸所致。人参益气助热,半夏性温燥,擅降逆止呕,今热而不呕,故去人参、半夏;加栝萎实可清肺化痰、通腑泄实。


十二、胁下痞硬


小柴胡汤加减法:“若胁下痞硬,去大枣加牡蛎四两。”胁下痞硬,乃气机壅滞所致,故去大枣之甘壅,加牡蛎之散结。


十三、面赤色


通脉四逆汤加减法:“面赤色者,加葱九茎。”通脉四逆汤证是少阴阴盛格阳的证治。少阴肾中寓元阴元阳,为脏腑阴阳之根本,肾阳虚衰,阴寒内盛,逼阳浮越,可见面赤如红妆,属戴阳证,加葱白以通阳散寒。


十四、咽痛


通脉四逆汤加减法:“咽痛者,加桔梗二两。”桔梗性味苦辛平,有宣肺、利咽、祛痰、排脓的功效,因此咽痛加桔梗。仲景专设桔梗汤以治少阴咽痛。


十五、利止脉不出


通脉四逆汤加减法:“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承接上文,本方加葱白,宣阳气于下焦,使阳气通而脉出。通脉四逆汤证为阳气虚衰,阴寒内盛,格阳于外,病情较重。下利停止本是好事,但如果利止脉不出,说明脉道阴血亏虚,故去宣肺利咽的桔梗,加人参益气养阴以充脉道。


十六、脐上筑


理中丸加减法:“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术,加桂4两。”脐上悸动,是肾虚水气冲动之象,故去白术之壅滞,加肉桂温肾降冲,以平上冲的水寒逆气。


十七、宿食


枳实栀子豉汤加减法:“若有宿食者,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枳实栀子豉汤证为大病瘥后,余热未尽,气血未复,因过分劳累而复发,临床以发热、虚烦、胸腹胀满为辨证要点,治宜清热除烦,行气宽中。方中枳实宽中行气,栀子清热除烦,香豉透邪散热。如兼有宿食停滞,可加大黄以荡涤肠胃,推陈致新使邪去正安。


综上可知,《伤寒论》或然证中用药规律可归纳为:“治寒咳多用姜、辛、味等温敛药”、“利尿首选茯苓”、“腹痛一症两药”、“治悸茯苓、桂枝有别”、“病位偏里去麻黄”、“治渴瓜蒌根、人参有别”、“寒性水饮腹痛去黄芩”、“止呕加姜,腹满去术,降冲用桂”等加减用药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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