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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案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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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汤加减治疗睡眠障碍并夜间大汗一则(孟繁甦)

刘某,男,59岁。2021年12月31日首诊。


主诉:夜间出汗伴睡眠障碍5年余


现病史:夜间出汗,湿透衣服,睡眠差,白天疲劳,心烦,思虑多,口干,饮不解渴,无恶风恶寒,每天口服安眠药,舌暗红,苔薄白,脉沉弦有力。


既往史:高血压病


中医诊断:不寐


证型:营卫不和


西医诊断:睡眠障碍;高血压病


治疗以调和营卫为主,方以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减:


桂枝 10克  白芍10克 黑枣15克  生姜10克 炙甘草10克  龙骨(先煎)30克 牡蛎(先煎)30克   糯稻根30克 浮小麦30克  


水煎服,每天1 剂,共7剂


2022年1月7日二诊:


停用西药助眠,睡眠稍改善,仍夜间大汗出,可湿透衣服,每晚需要换衣服。白天疲劳,心烦闷,口干饮不解渴,大便正常。舌暗红,苔薄白,脉沉弦有力。


考虑阳明热盛,给予白虎加人参汤:


知母20克 生石膏(先煎) 40克 粳米30克 炙甘草10克 党参 15克  


水煎服,每天1 剂,共5剂


2022年1月12日三诊:


汗出减轻,因睡眠打鼾建议入院行睡眠监测。住院期间继续按照白虎汤思路治疗,方药如下:


生石膏20克 知母10克 粳米30克   甘草片10克 糯稻根30克   浮小麦30克  黑枣15克


水煎服,每天1 剂,共2剂。 


2022年1月14日四诊:


患者诉睡眠正常,精神好转。夜间偶微微汗出,无大汗、不必换衣服。白天疲劳减轻,无心烦闷,心情平静很多。无口干,饮水正常,大便正常。舌暗红,苔薄白,脉沉弦有力。住院期间未用西药干预。


临证体会:


本例患者首诊诉夜间出汗伴睡眠障碍,给予桂枝加龙骨牡蛎汤加减。虽睡眠稍改善,但汗出等症不能缓解。二诊时再详细问病情,患者夜间大汗出,可湿透衣服,每晚需要换衣服。口干饮不解渴,伴有心烦闷,舌暗红,脉诊沉弦有力,恍然醒悟,此乃“白虎汤”类方证!因患者反复汗出5年余,伴有疲劳,故与白虎加人参汤。患者诉“服了加石膏的那个药方”后,感觉找到了开锁的钥匙,症状明显好转,后守方调整。


白虎汤见于《伤寒论》多个条文,第176条:“伤寒脉浮滑,此以表有热,里有寒,白虎汤主之。”第219条:“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第350 条:“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白虎汤主之。”第222条:“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在《温病条辨》中也有论述:“太阴温病,脉浮洪,舌黄,渴甚,大汗,面赤恶热者,辛凉重剂白虎汤主之。”可见,身大热、大汗出、大烦渴、脉洪大,为白虎汤之辨证要点。


白虎汤由石膏、知母、甘草、粳米4味中药组成,有清热生津的功效,用于阳明病气分热盛证,白虎汤是气分热证的代表方剂,张锡纯称白虎汤为“猛悍之剂”。方中石膏辛甘寒,善清气分之热,兼以除烦。知母苦寒,清热滋阴润燥。白虎汤重用石膏为君药,取其辛寒之性,质重气轻,清热解肌,使得内蕴之热自毛孔达外;取知母之凉润滋阴之性,辅助石膏退热,且可防阳明热盛耗伤阴津;甘草缓和诸寒凉药,粳米护胃不伤津。四药虽少,然能治气分热盛证。


《伤寒论》第26条“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可见白虎加人参汤证是热盛津亏所致之证。张锡纯指出“夫用白虎汤之定例,渴者加人参,其不渴者即服自虎汤原方”,正是此意。


白虎汤及白虎人参汤是阳明气分热盛证的基础方,广泛用于外感热病。用在内伤杂病中,只要方证对应,临证也屡见奇功。可以说无论何病,但凡见到“大热、大汗、大渴、脉洪大”,证属气分热盛,用白虎汤多能显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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